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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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的餐桌上氣壓極低，只有哥哥不停給宋昭昭夾菜的碗筷碰撞聲。

爸爸輕咳了一聲，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越過滿桌豐盛的菜餚，最終落在只吃白米飯的我身上。

他臉上的表情看似商量，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冷硬命令。

爸爸扯出一抹看似無奈的苦笑說道：“雲舒啊，既然你已經考上了，那學費的事情你自己想辦法解決吧，家裏今年的開銷實在太大。”

他喝了一口酒，繼續用不容商量的口吻說道：“我和你媽商量過了，準備花重金給昭昭找市裏最好的全科一對一復讀名師，這筆錢不能省。”

最後他甚至有些理直氣壯地對我說：“你從小就聰明獨立，高中也沒花家裏甚麼錢。

大學你就自己去申請貸款吧，兼職養活自己肯定沒問題。”

我的手猛地一頓，筷子懸在半空中。

當年哥哥上普通二本，家裏毫不猶豫地全款給他買了輛二十萬的車代步。

如今我考上國內頂尖學府，他們卻連第一年的基本學費都要狠心斷供，甚至讓我背上貸款，只爲了把全部資源傾斜給一個甚至不願好好學習的妹妹。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坐在對面的宋昭昭突然爆發出一聲尖銳的哭泣。

“都怪我！是我不配讀書！是我拖累了這個家！爸，你把錢給姐姐交學費吧！”

她猛地站起來，不知道從哪裏抓起一把裁縫用的剪刀，對準自己精心護理的長髮就剪了下去。

一縷黑髮掉落在餐桌上，全家人瞬間慌了神。

媽媽尖叫着衝過去奪下剪刀，心疼地抱住她喊道：“昭昭！你幹甚麼啊！”

宋昭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虛弱地靠在媽媽懷裏抽泣：“姐姐考得那麼好，理應得到最好的安排。我不復讀了，我去進廠打工，我就是個廢物。”

爸爸心痛地拍着桌子，哥哥更是急得眼眶發紅，連連保證絕對會把最好的名師請來。

全家人緊緊相擁在一起，彷彿我纔是那個逼迫他們骨肉分離的惡霸。

我冷眼看着這場拙劣卻極其有效的表演，放下筷子，轉身回了那間連書桌都被搬空的臥室。

推開房門，我卻看到林慕白正站在我的紙箱前，手裏死死攥着我那三本厚厚的高中錯題本。

那是我的心血，上面密密麻麻記錄了我這三年裏無數次熬夜總結的解題捷徑。

我快步走上前，試圖從他手裏奪回屬於我的東西，厲聲喝道：“你幹甚麼？把東西放下！”

林慕白卻猛地後退一步，用力將錯題本護在胸前，眉頭緊皺地斥責我：“宋雲舒，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自私？我剛纔在外面都聽到了。”

他滿臉不贊同地繼續說道：“昭昭爲了你的學費連頭髮都剪了，壓力多大你不知道嗎？這幾本錯題本你留着也已經是廢紙了，拿去給她復讀吧。”

最後他甚至理直氣壯地質問我：“你能有今天的成績，拿點東西出來幫幫親妹妹不是天經地義嗎？你怎麼連這點情分都不顧？”

我看着他理直氣壯的嘴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那是我的東西，我不給，誰也別想搶！我用力去拽，只聽刺啦一聲，錯題本的封皮被硬生生撕裂。

林慕白爲了保護宋昭昭的學習資料，竟用力將我猛地推開。

我踉蹌着撞在冰冷的牆壁上，後背一陣劇痛。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裏滿是失望。

看着他拿着我的心血摔門而去的背影，我連冷笑的力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