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醫院預約眼角膜摘除手術的路上,我手裏被塞了一份心理問卷。
【你最希望回到甚麼時候?】
我停下腳步,握着筆毫不猶豫地寫下。
【我希望回到京市那場公館大火那天,阻止醫生把她的眼角膜移植給我。】
發傳單的女孩看到我的答案,捂着嘴驚呼。
“那場大火聽說燒死了陸家的大小姐,你爲甚麼不想被救?”
我摸着右眼,隔着鏡片看向廣場中央的巨幅屏幕。
上面正鋪天蓋地播放着京圈太子爺陸景深,爲當紅小花林若若包下整座島嶼慶生。
全京市都在感嘆林若若好福氣,能讓冷血無情的陸景深跌落神壇。
可沒人知道,陸景深三年來名義上的未婚妻,是我。
我把問卷還給女孩,嘴角扯出一抹死寂的笑。
“因爲我本來就是個瞎子。”
當年那場大火,醫生爲了保住陸家最後的血脈遺願,把陸瑤的右眼角膜給了我。
我帶着這隻眼睛看清了世界三年。
陸景深也折磨了我整整三年。
……
走出醫院,刺眼的陽光讓我忍不住閉上右眼。
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我熟練地嚥下兩片止痛藥。
剛走到路口,陸景深的電話就砸了過來。
“半小時內,滾到夜色酒吧。”
“晚一分鐘,我就讓人停了你外婆的醫藥費。”
電話被單方面掛斷,嘟嘟的忙音像催命符。
我把手術預約單塞進包底,攔了一輛出租車趕往夜色。
剛推開包廂的門,一杯加了冰塊的烈酒就迎面潑在了我臉上。
“哎呀,真不好意思,手滑了。”
林若若嬌滴滴的聲音響起,包廂裏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冰水順着我的頭髮滴落,流進眼睛裏,刺痛無比。
我沒有擦,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看向坐在主位的陸景深。
他慵懶地靠在沙發上,修長的手指把玩着一個精緻的首飾盒。
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我。
“既然來了,就跪下把地上的酒舔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