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失火時,我正懷着孕。
濃煙嗆得我跪倒在地,絕望中,我老公,消防隊長賀驍,破門而入。
他像天神一樣,逆光而來。
卻徑直跑過我身邊,抱起了沙發上哭泣的他的小青梅。
“你壯得像頭牛,自己爬出去!”
這是他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
橫樑砸下的瞬間,是另一個年輕的消防員護住了我。
被救出後,賀驍正抱着他嚇壞的小青梅溫聲細語地哄着。
看到我,他眉頭緊鎖,劈頭蓋臉地罵過來。
“鬧夠了沒有?讓她來家裏住幾天你就放火?白薇,你的心怎麼這麼毒!”
我看着他,感覺不到身上燒傷的痛。
只有心口,一片冰涼的死灰。
醫護人員衝過來,問我的名字和家屬。
賀驍不耐煩地回答:“她叫白薇,我是她老公。”
我掙扎着抬起頭,對着護士,輕輕搖了搖頭。
……
“驍哥,你別這樣,你先喫點東西好不好?你都一天沒吃了,身體會垮掉的。”
林悠悠的聲音在病房門口響起,帶着濃濃的哭腔和擔憂。
我睜開眼,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距離那場大火,已經過去二十四小時。
我被轉入了單人病房,但賀驍和他的小青梅,像兩尊門神,寸步不離地守在外面。
“滾。”
賀驍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只有一個字,卻充滿了暴戾。
“驍哥......我知道你難受,我也難受啊!薇薇姐的孩子沒了,我也像心被挖了一塊......可人死不能復生,活着的人還要繼續啊!”
林悠悠的“漢子茶”式勸慰,一字不漏地傳進我的耳朵。
我扯了扯嘴角,只覺得荒唐。
她有甚麼資格,說“心被挖了一塊”?
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顆腦袋探了進來。
是那個救了我的年輕消防員,叫陳巖。
他看到我醒着,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有些靦腆的笑。
“嫂子,你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