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古塔這兒,屬裴舟對我最好,就是有點太挑刺兒。皮膚不夠白。聲音不夠細。眼界太短淺。他說自己雖然是流放的罪人,但我仍配不上,得好好改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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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古塔這兒,屬裴舟對我最好,就是有點太挑刺兒。
皮膚不夠白。
聲音不夠細。
眼界太短淺。
他說自己雖然是流放的罪人,但我仍配不上,得好好改進。
可我是個粗人,怎麼努力他都不滿意。
尤其平反的消息傳過來後,裴舟直接撂了句「婚期後延」,一頭悶在房中寫謝恩表。
不成,不成。
娘說過,做人要守信,雖然娘不在了,可我還是要聽孃的話。
說了哪天嫁就得哪天嫁。
可婚期這麼近,到哪去找一個不會拒絕的人呢?
我急得團團轉,最後站在街尾最破敗的茅屋前,對着裏面人人避之不及的啞巴罪臣心虛地開口:
「你後天能娶我嗎?」
「......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哦。」
……
2
門開了。
人從裏面走出來。
很高但瘦得厲害,肩胛骨的輪廓隔着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都能看出來,刀削似的。
因風寒咳嗽所致,脊背微彎。
臉上沒甚麼血色,脣色也淡,一雙眼睛涼涼的、沉沉的,帶着些許不解和疑惑看着我。
好一個美強慘。
看着眼前這個彷彿下一秒就要碎了可偏偏還撐着的男人,我心裏那團好不容易按下去的愧疚又往上拱了拱。
「我......我有事和你說,能讓我進去嗎?」
男人看了我一眼,沉默一瞬,側身讓開了路。
我跨進門,冷氣撲面而來。
這屋裏竟比外頭還冷,連個火都沒燒。
外面好歹還有日光照着。
這裏只有牆角一張破牀,當中一張歪腿桌子,門口的竈臺是涼的,敞開的鍋裏是空的。
我環顧一圈,忍不住偷偷看了男人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