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南城電視臺新開了一個訪談節目——邀請三年前地震的倖存者講述現在的生活。
主持人微笑着看向鏡頭,聲音動情:“三年前那場大地震,困住了無數人,誕生了無數催人淚下的故事,當年有這樣一段感情,讓全網淚目。”
“雨夜,廢墟,亂石堆。男生徒手挖了三天三夜,十指血肉模糊,硬生生把埋在底下的女友救了出來。”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被網友稱爲純愛故事天花板”
她忽然轉頭,看向我,笑意溫婉:“今天我們請到了故事裏的女主,宋時雁小姐。”
“我替大家問一句,你們現在,結婚了嗎?”
聚光燈猛地打在我身上。
我攥緊手,指甲嵌進肉裏,疼的發麻。
三年前那場暴雨裏,我被埋在坍塌的建築最深處,就連消防隊都面露難色,勸家屬放棄。
可江屹卻硬生生爲我挖出了一條生路。
那天晚上,他揹着我聲音嘶啞:“時雁,別怕,我帶你出去。”
全場安靜,都在等我的答案。
下一秒,一道慵懶又涼薄的男聲,硬生生打斷所有沉默。
“沒結!”
……
2
我快步拐進衛生間,從口袋裏拿出鎮定癌症的止痛藥,胡亂吞了下去。
痛意混着眼淚在身體裏肆虐,還來不及抬手擦乾,醫院催繳費的電話就匆匆打來。
“宋小姐,您已經欠費好幾天了,要是再交不上,病房就要騰給別人了。”
頓了頓,醫生的聲音又傳來,語氣帶着無奈與惋惜:“還有你自身的病,你自己也要多上心。”
我死死攥緊手機,嗓音乾澀。
“如果...... 我不再吃藥,也不再接受治療,最多還能活多久?”
電話那頭陷入長久的沉默。
片刻後,醫生緩緩開口:“保守估計,最多半個月。”
半個月。
我低聲重複着這三個字,脣角扯出一抹慘淡的笑。
夠了。
足夠我安頓好外婆,足夠我找一個小地方,靜靜走完最後一程。
ICU 的開銷一日勝過一日,憑我那點微薄薪水,根本撐不起兩份治療。
更何況,我的心,早就死在三年前那個夜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