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四十年,他沒讓我喫過一點苦。
哪怕如今兒孫滿堂,他依舊會在飯桌上把最嫩的魚腹肉夾到我碗裏。
我以爲這就是白頭偕老。
直到那天,我在地下室翻找舊物,不慎打翻了一罈陳年老酒,那是他爲那個女人封存的。
他瘋了一樣衝進來,掐住了我的脖子。
“這不是你該碰的東西。”
“那是她留給我最後的念想啊!”
隨後他負氣離去,將我鎖在了陰冷潮溼的地下室。
“既然你手這麼欠,就在這兒好好反省吧!”
地下室厚重的鐵門合上,黑暗吞噬了一切。
可他忘了,我剛做完心臟搭橋手術,沒甚麼力氣,也受不得一點冷啊。
1.
我被徹底鎖死在黑暗裏。
鐵門“哐當”一聲合上,落鎖的聲音沉悶又決絕,像一把鐵錘砸在我心上。
我撲過去,用盡全身力氣去拉那個冰冷的金屬門把手。
……
“媽?怎麼了?”兒子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着一絲焦急。
“小遠......救......救我......”我拼命地張嘴,可發出的聲音微弱得幾乎沒有。
“媽?你說甚麼?我聽不清啊!你那邊怎麼那麼吵?滋啦滋啦的。”
信號太差了。
我的聲音被電流聲完全覆蓋。
“媽?你在哪兒?你說話啊!”兒子在那頭急得不行。
我用盡全力喊,可他甚麼也聽不到。
幾秒後,電話被掛斷了。
緊接着,樓上書房裏,座機的鈴聲尖銳地響了起來。
是兒子打給家裏的座機了!
我把耳朵貼在冰冷的門上,努力分辨着樓上的對話。
“爸,我媽呢?”
“你媽?睡覺呢,剛躺下。”丈夫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甚至還帶着點笑意,“怎麼了?”
“她剛纔給我打電話,甚麼都不說,就掛了,我有點不放心。”
“哦,估計是睡覺壓着手機誤觸了,沒事,你別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