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當日,我以鎮國公主之尊下嫁邊關守將沈彥白。
聖旨剛宣讀完畢,他便當着文武百官的面,牽着一個女子跪在臺階下。
“阿月,望你成全,向陛下請旨,讓我納北燕公主爲平妻。”
“北燕十萬鐵騎陳兵玉門,若拒此婚,將生靈塗炭、白骨沃野。”
那女子抬起頭,一雙碧色眼瞳含着笑意:
“殿下,你我同爲公主,當知曉,不能爲一己私利讓無辜百姓受苦。”
滿朝文武齊刷刷望向我,御史臺的老頭率先開口:
“殿下若因私情誤了邊防大事,該如何面對大安百姓,百年之後又該如何面對列祖列宗?”
“是啊,殿下三思。”
我攥緊嫁衣的袖口,指甲嵌入掌心。
轉頭看向沈彥白,他垂着眼,一言不發。
三年前他跪在城牆下求我出兵北燕時,可不是這副模樣。
我鬆開手,血珠從指縫滑落。
“好。本宮替你請這個旨。”
一個兩個,都敢在本宮頭上撒野。
……
殿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乾。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羣臣,此刻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北燕使臣這番話,無異於將刀架在了整個大安的脖子上。
而這把刀的刀柄,此刻正被沈彥白和紫韻握在手裏,逼着我妥協。
我看着底下那一張張慘白卻又透着期盼的臉。
他們期盼着我嚥下這口屈辱,用我一個人的尊嚴,換他們暫時的安寧。
沈彥白上前一步,將紫韻護在身側。
他看着我,眼神裏透着一種大局在握的篤定。
“阿月,你聽到了嗎?”
他的語氣放柔了些,像是對待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這不是兒戲,這是軍國大事。”
“我在玉門關守了三年,深知北燕鐵騎的厲害。”
“大安現在的國庫,根本支撐不了一場大戰。”
“你就算不爲我着想,難道也不爲這天下蒼生着想嗎?”
天下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