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每年初雪那天,老公許慕白都要喫一碗不加一滴油鹽的清水掛麪。
婆婆說是他們老家喫苦耐勞的傳統,叫憶苦思甜,讓我務必陪着他喫。
我毫無怨言地陪他嚥了三年的清湯寡水。
直到今年初雪,我們回老家祭祖,隔壁許慕白遠嫁又離婚的青梅回來了。
她端着一碗熱騰騰的排骨湯敲開門,紅着眼眶嬌嗔。
“許慕白,當年我嫌棄你窮,只給你做了一碗清水面當分手飯,你是不是氣到現在都不肯原諒我?”
婆婆在旁邊抹着眼淚:“慕白記了你整整六年啊,每到這天啥好東西都喫不下!”
我看着剛出鍋的素面,怔在原地。
原來所謂的憶苦思甜,是他忘不掉的愛而不得。
......
“嫂子,你別誤會,我不是來破壞你們的。”
塗綿綿的聲音又輕又軟,像初雪一樣,落在人心上卻帶着涼意。
她把那碗冒着熱氣的排骨湯往許慕白麪前又推了推。
“我就是......就是心裏過意不去。慕白,你喝點熱的吧,別再折騰自己的胃了。”
……
2
“你昨晚沒睡好?”
第二天清晨,許慕白從外面回來,肩上還帶着未化的雪。
他手裏提着一杯熱豆漿,自然地遞到我面前。
“綿綿她情緒不太好,我過去勸了勸她。怕她一個人想不開。”
我沒有接那杯豆漿,靜靜地看着他。
“所以,她情緒好了嗎?”
許慕白被我問得一噎,眼神閃躲了一下。
“好了很多,她就是剛離婚,一時轉不過彎。”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把面給她了,她喫完就睡了。”
“那就好。”我平靜地點點頭,掀開被子下牀,“今天還要去祠堂,我先去準備。”
我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他拉住我的手。
“書言,你還在生氣?”
“我跟她真的沒甚麼,只是看她可憐。你纔是我太太,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沒甚麼。”我輕輕推開他,往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