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今夜是南城最負盛名的律師,從業以來,百戰百勝,從未失手。
可也是他,在妻子的弟弟被霸凌致死後,義無反顧的站在被告席那邊,用他無懈可擊的邏輯和滴水不漏的證據鏈,讓那個S人兇手當庭釋放。
“證據不足,當事人無罪釋放。”
法官敲下法槌的那一刻,姜芷虞坐在旁聽席上,渾身冰涼。
庭審結束,人羣開始散去,她像一具被抽走靈魂的木偶,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衝過去,抓住他,問問他,爲甚麼?!
可剛走出旁聽席,一個女人就攔在了她面前。
於非晚。
那個兇手的姐姐,正穿着一件黑色的連衣裙笑看着她,眼角微微上挑,渾身散發着一種張揚的美。
“姜芷虞是吧?你想知道,你的律師老公爲甚麼會站在我們這邊嗎?”
姜芷虞的手指攥緊了包帶。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於非晚從包裏拿出一支菸,點上,吐出一口白色的煙霧,“高中的時候,有個女生,整天喝酒抽菸打架混日子,是老師家長眼裏的問題學生。有一次,她和朋友玩大冒險輸了,懲罰是——去追全校最帥、成績最好、也最高冷的校草,她,答應了。”
“她追人的方式花樣百出,堵在人家教室門口送早餐,往人家書包裏塞情書,下雨天站在教學樓下送傘。校草一開始根本不搭理她,看都不看她一眼。”
“可她臉皮厚啊,被拒絕了也不走,被罵了也不哭,天天往人家跟前湊。甚至……爲他打了一架,進了醫院。”於非晚笑了一下,彈了彈菸灰,“你猜怎麼着?冰山真的被融化了。那個從不正眼看任何女生的校草,竟真的被女孩打動了。他開始回應她,對她好,好得讓全校女生都嫉妒。”
“他會記得女孩所有隨口一提的喜好,跑遍全城只爲給她買一份她想喫的蛋糕;會在女孩打架被記過時,默默去找老師,用自己年級第一的保送資格做擔保;甚至……會爲了女孩,頂撞一直對他寄予厚望、管教森嚴的父親。”
於非晚的聲音輕柔,卻字字如刀,凌遲着姜芷虞早已血肉模糊的心臟。
……
“怎麼樣?我沒騙你吧?”
於非晚靠在柱子上,把玩着手裏已經掐滅的菸頭,笑吟吟地看着她,“說真的,我以前被迫跟傅今夜分開,重逢後知道他結婚了,還挺難過的。現在看他爲了我,連職業道德都不要了,連你弟弟的命都不要了,我就覺得……嗯,平衡了。他心裏啊,壓根就沒你半點位置。”
她轉過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姜芷虞一眼。
“對了,他高中的時候跟我說過一句話,我一直記着。他說,非晚,我這輩子只愛你。”
於非晚笑了,笑得很好看。
“你看,他說到做到了。”
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了,只剩下姜芷虞一個人站在法院門口的臺階上,渾身發寒。
原來如此。
原來他從不看她,不是因爲他性子冷。
是因爲他的眼睛,從來都只裝得下另一個人!
四年前,姜芷虞第一次見到傅今夜,是在她父親的案子上。
她父親是跑長途貨運的司機,那年在高速上被一輛闖紅燈的貨車撞翻,當場死亡,交警認定對方全責,可對方家裏勢力很大,請了很好的律師,硬是把責任推了七成到她父親頭上。
她想上訴,可找了十幾個律師,沒有一個人敢接。
姜芷虞那時候剛大學畢業,弟弟還在上高中,母親在她十歲那年就走了,她一個人撐着一個家,不知道該怎麼辦。
就在她走投無路之際,傅今夜出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