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武德九年六月末,長安城。
難捱的酷暑,終於在傍晚時分,被一陣清涼的微風取代。
年幼的長孫衝,一臉呆滯,像個木偶一樣,任由豆蔻年華的婢女牽着手,一步步走出房間,在院子當中樹下的石凳上坐下。
婢女手持團扇,在一旁伺候。
一邊輕輕扇動,一邊笑吟吟的說道:“公子,出來透透氣,是不是舒服多了?”
“噢。”
長孫衝心不在焉的答應了一聲,仰着頭,呆呆的看着天邊的晚霞。
事實上,他的內心,極不平靜!
心臟“撲通撲通”飛快的跳着,像是隨時準備從胸腔裏衝出來一樣!
甚至,他縮在袖子裏的手指,依舊在不停的顫抖。
如果不是他一直在心中默唸“莫慌”,恐怕整個人都會像是開啓了震動模式一樣!
沒辦法,眼前的一切,實在是令他無法相信!
無論是身旁一襲襦裙的婢女、古色古香的房舍,還是遠處隱約可聞的鐘鼓聲,抑或是空氣中瀰漫的淡淡的桂花香。
此時此刻,他無比想要問出三個問題。
我爲甚麼會變成長孫無忌的五歲兒子?
……
長孫無忌也是心中苦悶。
把府裏的下人都打發走,便坐在長孫衝的身邊,絮絮叨叨的說了起來。
這一說,就是一個多時辰。
從李世民和李建成的關係,說到李淵的言而無信......
七七八八的說了一堆。
最後苦笑一聲,一臉惆悵:“時至今日,進退維谷啊......”
說那麼多,有啥用?
歸根結底,你丫就是想李世民造反......
心裏鄙夷了一下老長,長孫衝搖了搖頭,笑嘻嘻的說道:“老長你說錯啦!”
小爺發揮的時候,到了!
清了清嗓子,長孫衝老氣橫秋的說道:“老長此言差矣!”
“正所謂,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今時今日,已是你死我亡之際!”
“反正我不想死!”
“所以,李建成必須死!”
……
“老李,咱倆打個賭唄?”
長孫衝坐在姑姑秦王妃長孫氏的懷裏,笑眯眯的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正在憂心改變天下的事情,此時聽到長孫衝喊他老李,不由得一愣,接着啞然失笑:“夫人,你這個侄子,倒是有趣。”
至於長孫衝說的打賭,則是完全沒有被他放在心上。
長孫氏“咯咯咯”的笑了起來,開心的說道:“就是說啊。”
“五年沒說話,哪想到一開口,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真是好孩子。”
你說對了,就是變了一個人!
但是是不是好孩子,這話就值得商榷了......
長孫衝笑嘻嘻的說道:“大姐,你不能幫姐夫說話,他是外人,你知道不?”
“咱們倆都姓長,咱們是一家人......”
長孫氏被長孫衝的稚嫩的聲音,逗的哈哈大笑,花枝亂顫,好一會兒的功夫,才無奈的說道:“富貴,不要胡鬧了,好好的長孫氏,被你說成姓長的......還有,我是你姑姑,大王是你姑父......”
“不能吧......你是我姑姑?老長都老成那個樣子了,難道是你兄弟?”
雖然長孫衝表演的非常誇張,可是一提到長孫無忌看起來老邁,長孫氏的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了下來。
連帶着,李世民也跟着皺起了眉頭。
這兩年,過的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