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媽是耳鼻喉科主任醫師。
藝考前三週,我們學校聲樂和播音主持的考生,嗓子集體出了問題。
那段時間排練密集,加上換季,七個人裏有五個不同程度地充血發炎。
聲樂的不能高音,播音的開口就啞。
離聯考只剩二十天。
我媽去學校跑了兩趟,給每個人做了喉鏡檢查,手寫了用藥方案。
激素類消炎藥她只給兩個最嚴重的開了短療程,剩下幾個她說靠霧化就夠,不建議動激素。
方案遞出去那天,播音班的肖然發了條朋友圈:
"阿姨太專業了,有救了。"
聯考結束後,肖然沒過。
她刪掉了那條朋友圈,然後在小紅書發了一篇筆記:
【記錄一下我藝考失利的真正原因】
正文寫了很長,大意是考前接受了"非正規醫療干預",激素類藥物影響了她考試當天的狀態,導致發揮失常。
她沒有點名,但備註了時間、學校、科室方向。
……
2
那張邀請函寫得很正式。
抬頭是我媽的名字,下面密密麻麻列了七個學生簽名,最後一行寫着:
"懇請許主任念在聯考在即、學生困難之際,抽空蒞臨指導。"
旁邊壓着那份家長聯名請願書,十二個紅手印,蓋得整整齊齊。
班主任張老師見我進來,招了招手:
"林夏,你媽昨晚說不方便,但你看——孩子們都簽了名,家長也都支持,就來學校看一眼,能費甚麼事?"
肖然站在講臺邊,眼眶紅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林夏,我昨晚嗓子又啞了,喝水都疼,你媽就當幫幫我們嘛......"
可她們每個人的桌子上,還放着一杯全冰的珍珠奶茶。
周雨站在她旁邊,語氣比昨天軟了一點,但還是帶着勁兒:
"對啊,咱們同學一場,你媽就來看一眼,又不是讓她做手術,就這麼難?"
我掃了一圈,講臺邊站了七八個人,聲樂播音全來了。
肖然昨晚就開始串聯了,動作不慢。
我把邀請函拿起來,從頭看到尾,放回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