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村裏修路,錢按戶均攤,我交了八千。
路修好了,全村一百零二戶,一百零一家門口通柏油路。
唯獨我家,被「精準遺漏」。
村長說:「預算不夠,你家住得偏。」
可他家的魚塘都通上了路。
我沒吵沒鬧,轉頭自費十萬,鋪了一條青石板路。
路口立了塊石碑,四個大字:私人路段,禁止通行。
第二天,全村人都急了。
因爲他們發現,不經過我家門口,他們哪兒也去不了。
「明遠,村裏要修路了,家家戶戶都出錢,你家那份你看......」
村長的電話打來的時候,我正陪客戶喫飯。
「行,該出多少我出多少。」我沒多想就答應了。
村路爛了多少年了,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我家住在村東頭最裏邊,每次開車回去都跟越野拉力賽似的,底盤颳得我心驚肉跳。
「那好那好,村裏統計過了,按戶均攤,每戶八千。」
……
2
我沒打電話,直接去了村長家。
王長河正坐在院子裏喝茶,看見我來了,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最後堆出一個笑。
「明遠回來了?快坐快坐,嚐嚐這茶,我女婿從杭州帶回來的。」
我沒坐。
「村長,路的事,我需要一個說法。」
「哎喲,這事啊,」他放下茶杯,拍了拍大腿,一臉爲難,「明遠你是不知道,這修路啊,是村裏統一規劃的,預算就那麼多,修到你家門口要多鋪一百多米,實在是沒錢了。」
「村長家魚塘那條路,鋪了多長?」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堆起來:「那個......那是爲了方便集體,魚塘的收益年底是要分紅的。」
「分紅?」我盯着他,「魚塘承包了三年,賬本我從來沒見過,分過一分錢嗎?」
王長河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臉拉了下來。
「周明遠,你這話甚麼意思?修路是集體的事,又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圖紙貼出來公示了七天,你沒提意見,現在路修好了你來找我,晚了吧?」
「公示?我在外地工作,誰通知我了?」
「那我可管不着。要不這樣,下回村裏再搞項目,優先考慮你家門口?」
「下回?」我被他氣笑了,「村裏的路三十年沒修過,你讓我等下一個三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