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了小然三年,知道她爸媽離婚後沒人管作業,每天放學都多留她二十分鐘輔導作業。
她在週記裏寫周老師像媽媽一樣溫柔。
我評了五顆星,貼在班級展示牆上。
可小然媽看到後,卻在羣裏質問我:“老師對我女兒到底甚麼目的,憑甚麼特殊關照?”
上一世,我連夜寫了三頁說明,到處自證清白。
可我換來的,是她爲了逃避孩子打架的責任,和同桌家長聯手炮製的網暴。
一張放大的像媽媽一樣溫柔的週記截圖,讓我成了頂着三千讚的禽獸教師。
長達五個月的網暴,徹底摧毀了我的職業生涯。
再次睜眼,小然正捧着那本週記,滿眼期待的等我誇獎。
我冷冷的抽過紅筆,劃掉了那句話。
“比喻不當,老師就只是老師。”
“另外,今天老師不加班,放學讓你媽自己來接你。”
小然的嘴脣抖了一下,手指攥着週記本的邊角,紙頁被她捏出褶皺。
“周老師......我下次寫好一點,您還會給我貼星星嗎?”
“週記按統一標準評分,展示牆的位置留給全班優秀作業。”
……
第三天,小然來了。
坐下的時候眼睛還是紅的,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了頭。
前世這個時候,我會彎下腰問她好點沒有,給她倒杯熱水,課間單獨聊十分鐘。
那杯熱水後來也被列進了特殊關照的證據清單。
第二節下課鈴剛響,走廊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方芸站在教室門口,手裏拎着一個保溫桶,桶身上貼了一圈貼紙。
“周老師,給小然送個湯,不耽誤您太久。”
我側身讓開。
她走到小然桌邊,當着全班同學的面擰開桶蓋,聲音不大不小,剛好教室前兩排都能聽清。
“媽媽燉的排骨湯,昨天你不舒服,怕是在學校喫壞了。”
三個孩子同時扭頭看我。
方芸又抬起臉來:“老師,小然這幾天胃不好,能不能讓她中午別喫食堂的辣菜?”
“食堂菜譜是統一安排的,有特殊需求,可以找校醫開證明走流程。”
方芸的嘴角僵了一秒。
“流程流程的,孩子都病了,一個流程得等到甚麼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