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前,全家人都得了肺炎,包括五歲的弟弟在內,每個人都吃了頭孢。
可年三十那晚,爸爸卻打開了一瓶勾兌白酒。我說:“喝那種摻假的酒會死人!”爸爸怪我大過年的咒人,氣得抬腿就給我一腳。我實在沒辦法,就把酒倒進了弟弟的尿壺裏。奶奶就扇了我一巴掌,打得我眼冒金星。她說那瓶酒價值一百五,是大伯特意孝敬她的年禮。爸爸媽媽也因爲沒喝上好酒,一邊罵我是敗家子,一邊把我扔到院子裏,拳腳跟暴雪一起落在我身上。我被打得頭破血流,可他們還不解恨。爲了證明頭孢配酒不會“說走就走”,爸媽又在弟弟拍手叫好的起鬨聲中,把尿壺裏的酒灌進了我嘴裏。十二歲的新年鐘聲敲響之時,我斷了氣。再睜眼,我重生了,回到了年三十那晚。
上一世。
我因阻攔全家在喫完頭孢後喝假酒。
被爸媽按在除夕的暴雪中。
強行灌下一壺尿壺裏的酒。
我死在十二歲的鐘聲裏。
再睜眼。
我回到了年三十。
看着奶奶用筷子蘸着白酒點進五歲弟弟的嘴裏。
我只是低頭喝着熱騰騰的餃子湯。
這人間煙火氣。
總得配點白事才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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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氣騰騰的廚房裏,媽媽的咒罵聲像黏膩的油污,糊了我滿耳。
“死丫頭,喪門星!讓你燒個火都慢吞吞,等着你爹回來抽你!”
我面無表情地蹲在竈膛前,將一把新的柴火塞了進去。火苗“呼”地一下竄高,映得我臉上忽明忽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