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裏有個心照不宣的祕密。
我的婚事,是搶來的。
街頭巷尾都罵我不擇手段,甚至有人私底下開了盤,押我遲早被丞相厭棄。
我不信,偏要拉着他招搖過市,讓所有人都看見我們有多恩愛。
直到他將一紙和離書遞到我面前。
而我沒哭沒鬧,只默默抱着女兒,離開了丞相府。
本以爲從此山水不相逢。
直到這日江南落雨,我的茶寮木門被人推開。
一羣錦衣華服的男女簇擁而入,說說笑笑,皆是京中舊識。
爲首的男子眼尖,一眼便認出了我,聲調陡然拔高:
“喲,這不是宋熙冉嗎,怎麼落魄到來這種小地方賣茶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真是她!當年憑着嫡女身份,硬生生從宋二小姐手裏搶了陸兄的婚事!”
“可不是嘛,明明宋二小姐纔是陸兄的救命恩人,結果被她橫插一腳,耍盡手段哄得陸兄動了心。”
“要不是她善妒,教唆女兒傷害宋二小姐,還與外人相染,怎麼會被陸兄休棄?聽說離開的時候,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
……
“姐姐?”
見我沉默,宋書寧又喚了一聲,語氣裏帶着恰到好處的關切,
“最近江南一帶流寇猖獗,前日還劫了幾個村莊。”
“姐姐讓阿沁一個人在家,萬一出了甚麼事……”
我攥緊了手。
當年正是宋書寧“好心”指路,才讓我和阿沁遭遇劫匪。
我被綁去青樓,阿沁則被關進柴房。
等我終於找到機會逃出來,她已經發起了高燒。
“阿沁很好。”我語氣平淡,“不勞你操心。”
宋書寧一怔,似是沒想到我這個反應。
陸明安打量着我清瘦的身形,嗤笑:
“宋熙冉,你還在嘴硬甚麼?”
“故意把自己折騰得這般憔悴,不就是等着我心生憐惜,主動將你們母女接回身邊嗎?”
“當年我便說過,孩子留在相府,至少是個千金小姐,可以錦衣玉食一輩子。”
“是你不肯,非要她跟着你喫苦。”他冷笑一聲,“如今你窮困潦倒,倒不如讓女兒同我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