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跟姐姐姐夫合夥開飯店,專供工地快餐,整整三年。
姐夫姓孫,管賬管錢管採購,嘴上最常掛一句“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三年我沒拿一分工資,每天凌晨四點起來熬湯,手上全是燙疤。
年底了,我想着怎麼也該結一次賬。
姐夫卻合上賬本,扔給我一口鐵鍋:
“小本生意,賺的還沒賠的多,以後讓你姐炒菜。”
“這鍋你拿走,也算沒白乾。”
姐姐低頭擦桌子,一句話沒有。
我沒吭聲,上個月我親眼看見姐夫提了一輛四十萬的越野車。
而我媽糖尿病併發症住院,醫院催着交三萬押金,我兜裏連三千都湊不出來。
我彎腰撿起鐵鍋,笑着說:“行,聽你的。”
第二天,我在工地門口架起那口鍋,賣十元盒飯。
兩葷一素,米飯管夠。
一個月後,整個工地的安全帽全蹲在我攤前排長隊。
……
2
我抱着鍋往家走,手機響了,我爸打來的。
“阿宇,你媽的住院費,我上午把圈裏那兩頭豬賣了,交上了。”
電話那頭,他咳嗽了一聲,“但是手術費還差兩萬,醫生說下月就得做......”
他的嘆息順着聽筒扎過來,像一根針從我耳朵裏刺進去,一直扎到心口。
我攥着手機,指節發白。
“爸,沒事,手術費我想辦法。”
“你有啥辦法?你在孫德勝那兒幹了三年,錢呢?”
我沒接話。
“阿宇,”我爸的聲音突然哽了一下,“你媽這病,拖不起了。”
“我知道了爸,你照顧好自己,別操心。”
掛了電話,我站在路燈底下。
腦子裏有個算盤開始響。
三年前,飯店剛開,每天賣五十份盒飯。
一年後,每天一百五十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