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坐了三十個小時的硬座,我終於到達了陸嘉言支教的大山。
懷裏緊緊抱着他最想看的那本絕版畫冊,這是我跑了十幾個舊書市場才淘到給他的生日禮物。
推開村小辦公室的門前,我滿心歡喜地想象他驚喜的表情。
卻先聽到一聲嬌嗔。
“誰知道我就隨口說了一句喜歡支教的男人,你就真的跑來受了三年苦。”
那是他大學時的女神,夏初棠。
我透過縫隙,看到陸嘉言將剝好的核桃喂進她嘴裏,滿眼都是我從未見過的寵溺。
“你能來,我這三年就算沒白熬。”
我的手瞬間僵在半空。
原來他主動申請來大山支教,不是爲了甚麼教育理想,只是因爲夏初棠喜歡。
這三年,我省喫儉用給他寄生活費,替他照顧生病的母親。
他回信總是冷冰冰的“已收到,勿念”。
今天是他生日,我來之前打了十個電話他都沒接。
而夏初棠的朋友圈卻在三分鐘前更新了:“跨越山海的奔赴,纔是最頂級的浪漫。”
……
2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難走。
積雪沒過了腳踝,我的帆布鞋早就溼透了,像冰塊一樣裹在腳上。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俞晚舟!你站住!”
是陸嘉言的聲音。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
他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手裏提着一個大編織袋。
“既然你要回城裏,順便把這個帶下去。”
我低頭看了一眼,袋子口敞開着,裏面是一些女人的舊衣服和幾雙高跟鞋。
“這些是初棠的換季衣服,她嫌這些衣服佔地方,又捨不得扔。你正好要回去,幫她帶到鎮上的快遞點寄回她老家。”
我看着他,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可怕。
“她自己沒長手嗎?”
陸嘉言皺起眉頭,顯然沒料到我會拒絕。
“你順路的事,幫個忙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