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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姥爺說要把書樓傳給我的時候,整個陰人圈都開始慌了起來。
素來偏遠僻靜的老宅裏頭突然冒出來了各路訪客,一下子就將我們老宅的小院給擠得滿滿當當,惹得不少人出來看稀奇。
東北請仙兒的,出道出馬的,南邊養蟲的。
他們奇裝異服,奇模怪樣,甚至有鑄了金身的和尚道士不惜跑遍了大半個中國也要到我們這個偏僻的小地方來瞅上一眼。
這些人聚在一起,連晌午的風颳起來都不對勁了。
他們急火火的衝進院子,橫眉豎臉的指着我姥爺的鼻子只問一句話。
“姓曹的,書樓爲甚麼傳給外姓人?”
這話來的沒頭沒尾。
但我還是聽出了他們話中含着的怒氣。
我躲在屋裏不敢露頭,可誰知我姥爺坐在門檻子上拎着看旱菸袋,抬頭瞅了他們一眼,牙花子呲的老高。
“老子願意!”
一句話,懟的衆人啞口無言。
隔着老遠我都能看得到他們額上跳動的青筋和手裏攥緊的拳頭。可我姥爺卻老神自在的抽了口旱菸,半點動彈的意思都沒有。
當時我嚇壞了,想不通我姥爺到底是發了甚麼瘋。
……
時間過去了一年,就當我快要忘記了當初姥爺和整個陰人圈作對的那件事的時候,老村長哭紅了眼睛告訴我,老曹家的祖墳被刨了,整個墳頭都被掀了起來。
我大驚失色,慌亂的回屋想要把這消息告訴我姥爺。
可等我見到他的時候,我姥爺幾乎已經不成人形了。
他雙手雙腳被割下,整個人就剩了一個光禿禿的腦袋。而他臉上是赤條條的紅色肌肉,那血肉一跳一跳的,分明是一張人皮都被拔了下來。
我撲過去就抱住我爺,眼淚唰的一下子就下來了。
可他的舌頭被拔了,眼睛也被扣掉,我拼命的哭嚎,他卻只能伸手摸着我的臉蛋,在我的臉上留下一道道鮮紅的血痕。
他捨不得我。
我的情緒瞬間崩潰,發了瘋的一樣去找醫生,可他是個人,一個人被折騰成了這個鬼樣子又如何能活得下去?
我姥爺最終沒有挺過那一關。
我紅着眼,心裏頭很清楚我姥爺的身上發生了甚麼。
那是一年前在我家院子裏的那些下九流的術士們乾的,量屍匠剝了我姥爺的皮,跳腳伕砍了我姥爺的手腳,養蟲的扣掉了我姥爺的雙眼。
那些一年前出現在院子裏的術士們所有的本事都施展在了我姥爺的身上。
一個都沒落下。
我發了狂,拿起菜刀就要去找他們拼命。
可剛出門口就被一腳踹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