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我鏢人規矩你懂,送‘屍’不過夜,但這棺材裏頭......怎麼有心跳?”
一道閃電劃過夜幕,照亮破廟裏半顆佛頭下,一位身形佝僂的老頭。
老頭手裏端着蠟燭,藉着微弱的燭光,看向眼前的一副硃紅色的木棺。
那紅棺中似有一物,被這道雷電驚醒,想要掙脫出來,不停撞擊着棺槨,帶動着整個紅棺不停顫動。
陳觀摘下頭上滴水的斗笠,扯掉身上溼漉漉的蓑衣,蓋在紅棺上,擋住了老頭的視線。
老頭這才轉過佝僂的身軀,用一雙沒有眼白的眸子猛的看向陳觀。
沉默兩秒,一隻乾枯的手從他袖口探出,手上黏着一錢袋子。
“陳鏢師,這方圓八百里鏢人中,你的鏢向來從不問出處,不問目的地,今兒個......怎麼好奇心這麼重了?”
陳觀接過錢袋子掂了掂,隨後摳着耳朵,似是不習慣他這種乾癟的聲音,撇嘴道。
“我可沒心思問你是這裏面是人是鬼!”
“你既然熟悉我的規矩,那也應該知道我送死物與活物,那是不同的價。”
“咚咚!”
他拍了拍手下還在撞擊的紅棺。
“你這玩意兒,不活不死,本來就不吉利。”
“得加錢!”
……
“我這是跟老頭兒有緣分?前面送走一個,現在又來一個?”
嘀咕間,那一老一少已經顫巍巍地走了過來。
張老漢趕忙上前,替雙方介紹了一番。
“陳......陳鏢頭......”
老頭顫巍巍地抬起頭,一雙渾濁的眼睛裏透着一股油盡燈枯前的焦急,掙扎着拱手行了個禮。
“小老兒......小老兒從三花鎮而來,已在此等候您七日,本......咳......咳咳咳!”
一句話還沒說完,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猛咳,將一張老臉咳得紫紅。
旁邊的小姑娘見狀,臉上閃過一絲心疼,連忙伸出那纖細白皙的手掌,輕輕拍打着老人的後背。
陳觀的目光,落在了那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約摸十五六歲的樣子,身上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布裙,卻難掩那已初具規模的玲瓏身段。
尤其是她那裸露在外的脖頸和手腕,肌膚潔白細膩,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這窮山惡水的山村顯得格格不入。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清冷的眼眸,面對自己身上常年積累的煞氣,竟波瀾不驚。
而且他還在這個小丫頭上感受到了一股不屬於大山的氣質。
那種沉穩與威儀,他只在當初那位巡視邊陲的郡守大人身上見過一次。
可這小姑娘身上那股氣度,竟比那位郡守還要內斂、還要深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