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生下孩子,婆母說是個死胎,直接讓人抱走丟去了亂葬崗。
當天夜裏,我在牀腳看見一個女嬰的鬼影,對着我喊阿孃。
“娘,我沒死!是祖母嫌我是女兒,讓人把我扔到城外亂葬崗,活活凍死的。”
我驚魂未定,她又開了口:“娘,我聽見了。祖母和爹在商量,要把你的嫁妝吞乾淨,再把你害死對外說是病故,好給爹另娶!”
我又氣又急,連忙追着問:“還有呢?”
她湊近了些,“爹趁你今天生產 偷拿了你的嫁妝賄賂考官,提前拿到考題還做了小抄!那小抄就藏在他的新衣夾層。”
我攥緊了拳頭,那股恨意頂上來,連虛弱都忘了。
我轉身往他房裏衝,抄起剪子就把那件衣裳鉸了個稀爛。
......
作弊這種事,周明遠不敢讓旁人瞧見,幾天前就把人遣散了。
我很順利就摸進書房。
女兒飄在我前頭,停在一件新衣裳旁邊:“娘,就是這件!”
我伸手把那件衣裳從架子上扯下來,攥在手裏。料子當真是好,滑得幾乎捏不住。
花我的錢,他倒是真捨得!
我想起自己嫁過來三年,晨起請安,一日不曾斷過。
……
周明遠回來了。
女兒飄在我肩頭:“娘,別怕。他們看不見我。”
我沒說話,把燭臺放下,坐在牀邊。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喝了酒,步子有些踉蹌,嘴裏嘟囔着甚麼。
門被推開,他看見我坐在牀邊,眉頭就皺起來了:“大半夜不睡,坐在這嚇誰呢?”
我沒吭聲。他解着外袍的扣子,酒氣熏天,嘴裏的話也越來越難聽:“生個死孩子,還把身子搞垮了,晦不晦氣?傳出去我周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我攥緊了袖口裏的手指。
女兒飄在半空,氣得直打轉:“你才晦氣!你們全家都晦氣!”
周明遠自然聽不見。
他把外袍隨手一扔,坐到桌邊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又放下,扭頭看向我。
那眼神裏沒有半分關切,只有不耐煩。
“你這身子,怕是養不回來了。我周家不能後繼無人,過陣子抬一房妾室進來,你可要點頭,別到時候鬧得難看。”
我抬起頭看他。明明早就知道他是個甚麼樣的人,可這話從嘴裏說出來,我還是覺得心口被人攥了一把。
“我這纔剛生完孩子,你就急着納妾?”
周明遠臉色一沉,酒杯往桌上一擱。
“你還有臉說?是個女兒也就罷了,還是個死的!要不是看在你嫁妝的份上,我早把你休了。你倒端起架子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