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選秀第一日,百名秀女列隊入殿驗身。
嬤嬤拿着名冊唸到我的名字:「下一位,把心拿出來吧。」
我愣住了,心拿出來,人不就死了嗎?
隊伍裏沒人吭聲。前頭那位秀女懶洋洋地走上前,撩開衣襟,從胸口輕輕一探,捧出一顆還在突突跳的心,遞到嬤嬤的玉盤上。
血順着她的指縫淌下來,在金磚上滴成一長串。
我忍不住開口:「這......這怎麼能取出來?人還活着嗎?」
滿殿秀女齊刷刷轉過頭,黑壓壓一片,眼神古怪地落在我身上。
嬤嬤蹙了蹙眉:「秀女入殿,一向是要驗心的,不然怎麼彰顯對陛下一片真心呢。」
她抬手敲了敲玉盤,盤上那顆血淋淋的心還在跳:
「這位姐姐的,驗過了。下一位。」
我前面那位秀女已經走上前,胸口洞開,正一寸一寸地把心掏出來。
那顆心被捧在手掌裏,鮮紅的血從五指間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漢白玉的地磚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嬤嬤接過去,掂了掂,又拿銀針紮了一下,那顆心猛地縮了一縮。
「嗯,色澤紅潤,跳得有力,是顆好心。」
……
2
驗心結束,秀女們被分到各處宮室居住。
我被安排在芳菲閣的西廂房,分了一個貼身宮女,叫春桃。
春桃年紀不大,圓臉,手腳麻利,進門先給我倒了杯茶,又去鋪牀疊被。
我坐在桌前喝茶,手還在發顫,茶盞磕在牙齒上咯咯響。
春桃鋪好了牀,拍拍手上的灰,回頭對我說:「姑娘,晚膳前記得淨心,不然髒了明日驗的時候不好看。」
我端茶的手停住了:「甚麼叫淨心?」
春桃歪了歪頭:「就是把心掏出來洗一洗啊,宮裏頭都這麼做的。」
她說得稀鬆平常,就跟說把臉洗一洗一樣自然。
我喉嚨裏堵了一口氣,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們......都是每天洗的?」
春桃點頭,順手就解了自己衣領的扣子。
我猛地站起來:「別!」
春桃嚇了一跳,愣愣地看着我。
我攥着桌角,竭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些:「我的意思是,你別在我屋裏洗,我有點......不太習慣看別人淨心。」
春桃嘴巴張了張,那表情跟看怪物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