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庶妹和表妹同時看上了城南來的那個寒門書生。
他說自己家貧命苦,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金榜題名後娶個真心待他的妻子。
前世,庶妹爲了他要退親,表妹更是偷了家中銀票,想陪他私奔去京城趕考。
我怕她們毀了名聲,連夜通知了長輩,把兩人關進祠堂,又替書生補了盤纏,送他獨自上京。
三個月後,書生客死異鄉。
庶妹和表妹哭着給他收了衣冠冢,回府後卻一口咬定,是我拆散了他們,才逼死了他。
她們把我推進枯井那晚,罵我心腸歹毒,不配活着。
再睜眼,我回到她們偷銀票那晚。
這一次,我親手替她們套好了出門的馬車。
「去吧,別誤了你們的情深義重。」
從枯井底部傳來的寒氣還刻在骨頭裏,我猛地睜開了眼。
頭頂是繡花帳子,鼻尖是院裏老槐樹的味道,手邊壓着一本沒翻完的賬冊。
窗外有人急促地跑過廊道,腳步聲壓得很低,是怕驚動旁人的那種跑法。
我坐起身,攥緊被角,指甲陷進掌心。
……
2
顧雲錦還沒答話,後門外的巷子裏閃出一個人影。
裴若蘭穿了一身男裝,頭髮盤在帽子裏,背上也揹着一個包袱,手裏攥着一沓銀票。
她看見馬車,又看見我,腳步頓在原地。
「明珠姐姐,你怎麼在這?」
我拍了拍車廂板子。「來送你們。」
若蘭和雲錦對視一眼,警惕寫在臉上。她們太瞭解我了,至少她們以爲自己瞭解我。上輩子的顧明珠會攔,會勸,會哭着求她們回頭,最後搬出長輩來鎮壓。
所以她們做好了和我撕破臉的準備。
可她們沒準備好面對一個拉開車簾請她們上去的我。
「你是不是通知了祖母?」雲錦的語氣尖了起來。
「沒有。」
「那你是不是去叫了父親?」若蘭也跟着問。
「也沒有。」我靠在車轅上,抬頭看了一眼月亮。
「你們要去找陳懷瑾,我勸過你們,勸了無數次,你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這回我不想再費那個力氣了。」
上輩子的話我咽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