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南侯府的小侯爺裴時晏,是上京城裏最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他身量頎長,丰神俊朗,十六歲便獨身領兵殲滅敵軍數萬,本應前途無雙。
可他回京後,卻第一時間跪在御前:“陛下,臣願以軍功求娶姜家嫡女姜雲蘿。”
話語落下,滿朝譁然。
賜婚聖旨送到姜府時,姜家也翻了天。
誰不知道姜雲蘿是出了名的災星,出生時暴雨雷鳴,當晚便剋死了生母,六歲又剋死了同胞長兄。
姜父甚至一遍遍問裴小侯爺是不是弄錯了,畢竟他的次女姜雲瑤纔是他捧在心尖的福星。
宣旨太監搖了搖頭,是姜雲蘿的名字沒錯。
婚事就這樣飛快推進,姜雲蘿在倉促之中行完了禮拜完了堂。
可新婚之夜,她掀起蓋頭,推開了正朝她靠近的人。
“小侯爺且慢。”
姜雲蘿生得一張芙蓉面,皮膚久不見光,蒼白的近乎透明,她垂下眸緩緩開口:
“我母親死後,父親很快扶正了姨娘,胞兄也在六歲歿了。”
“我沒有親人,這些年也沒朋友,不是我不願意交,而是所有人都知道,誰與我親近誰便倒黴。”
“小侯爺前途無量,常年駐軍在外,大概沒聽過我名聲,你實在不必耽誤在我身上。”
……
門被推開,姜雲蘿則是在陰影裏扶着牆才勉強站穩。
她看着父親離去的背影,大腦一片空白。
原來都是假的。
他以軍功求娶她是假的,他說不在意她災星之名是假的。
就連父親當年的不可置信也只是裝給她看的。
裴時晏娶她,只不過是爲了給姜雲瑤鋪路,給姜雲瑤留下一個子嗣。
她感覺她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可她從未對他有半點不好,他到底爲何要這般狠下心傷害她?
眼眶早已紅透,她咬着牙抹掉眼淚準備去質問裴時晏。
步子還未跨出,一位年輕男子卻先一步推開了房門。
正是裴時晏的至交好友,陸淮。
他進了屋後,抬手給自己泡了杯茶,眉梢輕挑:
“不是吧時晏,你還請了個大師?你真信那些神神叨叨的說法啊?”
聞言,裴時晏笑了聲,懶洋洋往後靠去:
“自然是不信的。實話跟你說,她上一胎之所以畸形,是因爲我早年在戰場上中了一支毒箭,餘毒只能借行房被引到胎兒身上,這樣才能根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