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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國營紅星紡織廠的職工表彰大會上,廠長齊書白大聲念出:
“本年度三八紅旗手,授予紡紗車間唐彩霞同志——”
臺下的掌聲稀稀拉拉,還摻着幾句交頭接耳的嘀咕。
付向晚看向臺上的丈夫,攥着棉紗的手猛地一緊,指節泛白。
她不服。
整個紡紗車間誰不清楚,她付向晚全年滿勤,手上活計又快又利落,上個月剛得了技術標兵稱號。
論資歷、論實績,這份榮譽,怎麼也輪不到停薪留職三個月的唐彩霞身上。
自打去年唐彩霞男人在車間出了意外,落了終身殘疾,齊書白對她就多了些不一樣的照看,就連去食堂打飯,他也會把位置讓給唐彩霞,自己從隊尾重新排起。
付向晚曾質疑過,但他說:“她愛人是爲廠裏受的傷,我是廠長理應照顧好職工家屬。”
那時她覺得齊書白是個正直的好廠長,廠長家屬更要起到帶頭作用,主動攬過了唐彩霞每天完不成的工作。
但今天這個結果明顯不公平,她可以不要這個榮譽,可別的優秀女職工難免寒心。
剛一散會,付向晚就腳步匆匆地往廠長辦公室趕。
辦公室的門虛掩着,裏面傳來齊書白和保衛科長趙磊的聲音。
她的指尖剛碰到門板,就聽見趙磊不贊成的聲音:“書白,你這可不地道啊,爲了你那個初戀,連自家媳婦都不管了?就不怕她跟你鬧?”
……
2
付向晚和齊書白是相親認識的。
那會兒她剛進廠,介紹人領着在廠區門口的小賣部見面,她說齊廠長人品好,能力強,唯一的缺點是性子冷。
她在動員大會上見過齊書白做報告的樣子,早就喜歡上了。
她那時傻,以爲日子久了,再冷的性子總能焐熱。
見面那天,他看着她的臉,平淡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語氣也像工作彙報一樣沒有波瀾。
“我工作忙,家裏不太顧得上,你能接受嗎?”
“能。”
“我不會哄人,但對婚姻會絕對忠誠。”
付向晚當時想,這就夠了。
婚後他一心撲在工作上,紡織廠的效益節節攀高。
她時刻保持廠長夫人的覺悟,工作勤奮嚴謹,事事爭先,家裏也打理得井井有條。
齊書白漸漸也有了改變,出差會給她帶當地特產,偶爾也會在她做家務時搭把手。
直到唐彩霞分配到廠裏,他在廠裏就是總和她這個妻子避嫌;
唐彩霞的丈夫出事,齊書白作爲廠長忙前忙後,熱心周到,回到家裏又變得冰冷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