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的溫荇爲三千塊,替亡婦姜若棠坐一炷香的替身席。可當那個四歲的男孩將半塊奶糖塞進她嘴裏,脆生生喊出“媽媽”時,陰間規矩瞬間崩壞。她被執念纏住,當了九年的“媽”,直到陽壽將盡那天,渾身是血的孩子跑回來,將紅繩死死系在她腕上:“把我的命,分你一半。”
那頓團年飯沒喫完。
齊半山清了場,堂屋的門關上,燈火撥暗。
只剩我、他,和那個賴在我膝蓋上死活不下來的男孩。
他蹲在我面前,壓着嗓子說了大半炷香的話。
姜若棠的執念是放不下兒子。替身法事本來就是借活人的殼給亡魂一個交代。
她看見席位上有人坐着、飯有人喫,知道家裏安好,執念就散了。
可她的兒子認了。
四歲的男孩把替身當成了親媽,喊了名字、塞了糖。
活人的念頭比死人的結實一百倍。
他的執念纏上了我,壓住了法事,比他媽的執念更難散。
“你要是硬走,他的魂會跟着拽。輕則大病一場,重則……”
齊半山咽掉了後半句。
我問了一個蠢問題:“甚麼時候能走?”
“等他自己放手。”
“他不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