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港城所有人都知道,白令姿是傅雲深身邊養着的一朵有毒的黑玫瑰。
她生了一副禍水的面容,卻是傅家最鋒利的刀。
她七歲時被傅雲深從金 三角的難民營裏撈出來,從此,傅雲深把她從一個孤女,打磨成了港城最耀眼也最危險的女人。
她扮過交際花,讓對家太子爺身敗名裂;她潛進過競爭對手的遊艇,三天後那人便主動將三成碼頭讓給了傅氏;她甚至在一次幫派談判中,單槍匹馬闖進對方堂口,用一把蝴蝶刀逼得龍頭老大當場跪下。
傅氏從黑道洗白的過程中,每一塊踏腳石都是白令姿親手鋪的。
誰都以爲她最終的下場是爲了傅家而死,可傅雲深娶了她。
消息傳出時,全港城震驚。傅老夫人氣得摔了茶杯,傅家的族老們聯名反對,連一向支持傅雲深的董事會都出聲勸阻——傅家的主母,怎麼能是一個手上沾血的孤女?
傅雲深卻當着所有人的面,牽起白令姿的手,一字一句地說:
“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傅氏。她是我的命,誰反對,就是與我爲敵。”
婚禮那天,傅雲深在她耳邊說:“阿姿,從今以後,你不再需要過從前的日子。你是傅太太,我會用一輩子對你好。”
她信了。
她把自己曾經的一切都埋進了過去,開始學着做一個合格的傅太太,學插花、學鋼琴、學怎麼在太太圈的下午茶裏談笑風生。
婚後三年,她終於懷孕了,卻在中環的街頭遭遇無差別槍擊案,被緊急送往醫院搶救。
擔架旁,傅雲深握着她的手,眼淚一滴滴落在她臉上:“阿姿,你一定會沒事的。”
……
2
白令姿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醫院的。
她漫無目的地走在港城的街頭。這座城市她生活了二十多年,此刻卻陌生得像從未屬於過她。
她想起十五歲那年,傅雲深第一次教她開槍。他站在她身後,掌心覆在她手背上,溫熱而有力,聲音低柔:“阿姿,別怕,有我在。”
她想起十八歲生日,他送她一條紅寶石項鍊,說紅色襯她,像血一樣豔麗,也像玫瑰一樣帶刺。
她想起結婚那天,他當着全港城的面說“她是我的命”。那三個字讓她覺得自己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可她還記得更多。
婚後的第一個月,傅老夫人把她叫到老宅,當着傭人的面把一杯滾燙的茶潑在她身上:“一個從難民營裏撿回來的野種,也配進我傅家的門?你以爲替雲深做了幾件髒事,就能洗乾淨你身上的賤骨頭?”
她沒有告訴傅雲深。
婚後的第一個春節,傅家的族老們逼她跪在祠堂裏,說她是“不祥之人”,手上沾了血,會壞了傅家的風水。她跪了整整一夜,膝蓋腫得走不了路。
她還是沒有告訴傅雲深。
婚後的每一年,傅老夫人都變着法地折磨她——讓傭人把她的飯菜換成剩的,在太太圈的聚會上當衆羞辱她,甚至找人調查她的出身,把她在難民營裏的照片印成冊子發給所有親戚。
她全都忍了。
因爲傅雲深說她是他的命,因爲她覺得只要他愛她,這一切都值得。
可現在她才明白——他說的“命”,不是心尖上的命,而是手裏握着的命。是他給了她命,所以她的命就是他的,他想怎麼用就怎麼用,想怎麼毀就怎麼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