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高考志願填報系統關閉的最後十分鐘。
繼母溜進我的房間,將第一志願的985改成了偏遠地區的三流大專。
我急忙撲向鍵盤想要改回來,她卻眼疾手快地一把拔掉電源。
看着黑掉的屏幕,她捂着嘴笑得花枝亂顫:
“哎呀,這電腦怎麼關鍵時刻壞了?不過女孩子嘛,讀個大專儘早出來嫁人補貼家裏挺好的,哪像我們家浩浩,天生就是上重點大學的命。”
我爸聽到動靜走進來,不僅不怪她,反而冷漠附和。
“木已成舟,這也是你的命。下週你就給我滾去廠裏打螺絲,供浩浩上大學。”
我看着他們暢想未來的嘴臉,不再掙扎哭喊,反而順從地點了點頭。
他們不知道,半小時前王浩的電腦突然死機,急匆匆借了我的電腦填志願。
而繼母剛纔篡改的那個賬號,正是她寶貝兒子的。
......
看着繼母那張狂喜的臉,我猛地低下頭。
死死掐住大腿根的肉,才硬生生壓下瘋狂上翹的嘴角。
她以爲毀了我。
……
2
掛斷訂宴會廳的電話,繼母興奮得在客廳裏直轉圈。她一把拽過王浩的胳膊就往外走,我也被薅着領子跟過去拎包。
汽車4S店的冷氣開得足。繼母把那張剛透支的信用卡往玻璃桌上一拍。
“刷!五萬定金!”
銷售員腰都快彎到地上了。王浩坐在展車駕駛座上,狂按喇叭。
繼母扭頭,下巴快翹上天了。
“這人啊,就是有窮富貴賤的命。”她拉長音調,斜眼睨我,“我們浩浩下個月就開這車去重點大學報到!至於某些人,以後就只能跟在車屁股後面喫灰咯。”
我低着頭。裝贈品的塑料袋勒進手指肉裏。
我死死咬着後槽牙,把喉嚨裏快溢出來的笑聲嚥下去。開着新車去偏遠地區的大專?託運費估計比這破車還貴。
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門剛推開,一股濃烈的煙味撲面而來。
沙發上大喇喇坐着個戴粗金項鍊的光頭男人。
他把一份合同往茶几上一扔。
“月息三分。想清楚了?”
我爸毫不猶豫,一把將家裏唯一的紅本房產證推過去。抓起筆,刷刷簽字。
“有甚麼想不清的!”我爸滿面紅光,吐出一口菸圈,“我兒子可是985的高材生!辦酒席、買車、名校學費,這叫前期投資!等他一畢業,一年就能把這破房子賺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