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沒有甚麼事情是不能用錢來解決的。
如果不能,那就用更多的錢。
倘若在一年前看到這句話,楚幽藍絕對會嗤之以鼻,覺得太市儈,太俗氣,簡直三觀不正到姥姥家了。
可現在的她,握着手裏的幾張鈔票,幾乎都要把它們捏出水來。
“小姑娘,我這可是今年新進的款式,你盤靚條順,上身絕對漂亮!你要是再挑,乾脆就去對面的大商場,只要肯花錢,專櫃裏的大牌禮服隨你挑,沒有這個數,你別想走出來!”
婚紗禮服租賃店的老闆娘揮着亮晶晶的手指甲,對着楚幽藍大聲說道。
她還是猶豫不決,只不過一個商務宴會而已,花幾千塊買一條平時穿不上的小禮服,楚幽藍是萬萬捨不得的,雖然男朋友宋翊已經給了她五千塊,很大方地讓她自己去挑。
公司現在是甚麼情況,她再清楚不過。
不過是一個剛畢業大學生辛苦創立的小公司,算上老闆宋翊,一共只有五個員工。
楚幽藍每天要在公司的電腦上掛着若干個QQ,她既是客服,又是銷售,偶爾還要充當美工和保潔,就連喫午飯都是一手端着盒飯,繼續坐在辦公桌前,眼睛不敢離開屏幕。
這五千塊,要是平分給員工,當做這個月的獎金,或許大家的工作熱情就更高了,她默默地想着。
所以,楚幽藍壓根就沒有走進窗明几淨的專櫃,而是從同學那裏要來了地址,打算租一條禮服,充充門面。
“怎麼,還嫌貴?不貴了!算了,我也願意自己的衣服穿在漂亮女人身上,這樣吧,五百塊,我不僅租給你這件禮服,還給你搭配一雙鞋,一套首飾,再給你化個妝,行不行?”
老闆娘一口氣說道。
楚幽藍終於鬆了一口氣,點點頭。
……
長子厲謹言離家多年,終於回來,雖然算不上榮歸故里,但畢竟也是一家團圓。
因此,厲家上下一片熱鬧,自從得到了消息,厲太太聶美芸已經讓保姆把各個地方都仔細打掃過,修剪草坪,給游泳池換水,就連家中的幾條狗都美過容了。
厲一豪和次子厲慎行也早早從公司返家,等着厲謹言回來。
“思雅呢?難道她不知道謹言今天回來嗎?這個死丫頭,又去哪裏鬼混了!”
到處沒有看見長女厲思雅,厲一豪忍不住高聲罵道。
聶美芸明明聽到了,但故意不做聲,又過了片刻,她纔不鹹不淡地說道:“算了,謹言也不想見她,無所謂。真是好女兒,快四十歲的人了,一點兒臉面也不要。”
話音剛落,車子便停在了厲家別墅的門前。
司機先下車,將輪椅搬下來,然後又攙扶着厲謹言坐上輪椅,推着他進門。
親眼看見這一幕,聶美芸不禁紅了眼眶。
家人見面,自然是一番感人場景。
“週六給你舉辦了一個宴會,你離家太久,好多商場上的朋友都沒有見過你,正好藉着這個機會,熱鬧一下。”
厲一豪說道。
“看你爸想得多周到!”
一邊說着,聶美芸一邊不停地向厲謹言使眼色,可惜後者並不理會,一直沒甚麼表情,只是安靜地坐在輪椅上。
“大哥回來了,爸媽當然高興。可不像我,整天在你們的眼皮子底下,看都看煩了。”
……
話音剛落,原本就嘰嘰喳喳的人羣更是如同滾油上澆了一瓢水,徹底炸開。
楚幽藍狠狠地咬住嘴脣,天生的倔強和自傲令她不肯落淚,相反,她反而揚起頭來,冷漠地看向對面的厲思雅。
剛纔那位工作人員喊人的時候,她就感覺到了,這女人一定非富即貴,有着令人卑躬屈膝的本錢。
可她憑甚麼如此對待自己!
楚幽藍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大聲反駁,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你們不進去,在這裏站着做甚麼?”
音量不大,音色醇厚好聽,而且透着一股難以言說的威嚴,不怒自威。
所有人本能地轉過身去。
楚幽藍看着不遠處的男人,心中不由得發出一聲驚歎:好帥!
男人有帥氣,有英俊,有瀟灑,不一而同。
至於這一個,則是剛毅之中不乏精緻,外武兼內秀,令人無法忽視。
但是,與此同時,從他的身上散發着一股濃郁的“生人勿近”氣息,如果是膽小一點的人,恐怕連同他搭訕都不敢。
大概是因爲,他坐在輪椅上……
楚幽藍一開始甚至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直到男人操控着身下的高級自動輪椅,向他們移動,她才反應過來,這麼氣勢迫人的男人,居然有腿疾,無法行走!
“原來是謹言。”
厲思雅皮笑肉不笑,對於這個異母弟弟,她向來懶得虛與委蛇,連表面文章都不會去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