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和江洇雪成婚的第三年,謝長宴忽然吐血不止。
侍女見他在案前咳血,憂心忡忡,"大人,您又咳血了,要不要去請夫人?"
謝長宴抬手拭去脣角血漬,搖了搖頭。
今日是江洇雪第九次欲取顧硯聲的七竅玲瓏心,爲他續命。
他不用問,也知道暗室那邊的結果。
果不其然,不過半柱香,暗室的小廝便躬身來報,"大人,夫人她......還是沒下手。"
又是這樣。
珠簾被捲動,謝長宴抬頭問向來人,"你到現在,還捨不得動顧硯聲分毫?"
江洇雪停在榻前,一貫清冷的臉蛋隱在昏暗中,"長宴,他也是無辜的,我不能因爲要救你,就要取他性命......"
"無辜?"謝長宴嗤笑了一聲,"洇雪,你別忘了,我如今這般生不如死,全是拜他所賜!若不是他刺S我時淬了獨門蠱毒,我何至於纏綿病榻。"
謝長宴閉了閉眼,壓下喉間腥甜與心口翻湧的鈍痛。
江洇雪是世間公認的第一蠱師。
她能操控萬蠱,生死人肉白骨。
世人都道,她傾盡所學,只爲給體弱多病的他續命。
……
2
謝長宴是被心口的鈍痛疼醒的。
他費力掀開一條縫,便見江洇雪守在榻邊。
素白色衣袍襯得她眉眼清冷,只是肩頭纏着一圈被血暈紅開來的綾布,看着頗有些觸目驚心。
她見他睜眼,眼底瞬間漫開喜色,"可算醒了。"
清冷的聲音裏難掩鬆了口氣慶幸,指尖又撫了撫他蒼白的臉頰,"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蠱痛又犯了?"
謝長宴看着她,微微發怔。
恍惚間,竟像是回到了從前。
那時他被蠱毒反噬得最厲害,整宿整宿地咳血難眠,她便守在他榻邊,半步不離。
冬夜天寒,她怕他冷,便將自己脫個精光,用身體暖着他;
他咳得厲害,她便俯身替他順氣,用本命蠱一點點溫養他的經脈。
很快,他的思緒就被江洇雪的話又拉了回來。
"這一次,我不僅沒能取到他的七竅玲瓏心,還被他重傷逃走了。"
"不過你別擔心,我已尋到新的蠱方,不用取他的心,也能治好你的病,再給我些時日,定讓你好起來。"
謝長宴靜靜聽着,漠然地望着牀頂的帳幔,像聽着旁人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