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葬禮前夕，我給新喪的爸爸通宵折金 元寶。
我媽忽然冷笑一聲：“其實，你挺不孝順的。”
她亮着手機界面的慢腳短視頻，上面播放着折金 元寶的注意事項。
【折金 元寶要用雙數紙張，用單數紙代表不孝，會讓過世老人不能超生。】
【女人來月經不能碰金 元寶，否則就是不孝。】
“你看看你，嘴上說着孝順，實際上還沒有這軟件想的周到。”
“要我說，這女孩兒就是不如男孩兒。你看你弟弟，人雖然沒到，但是一早就料到你會粗心，所以纔給我發來的這視頻。”
忽然，腦海裏湧現過無數個瞬間。
我通宵給媽媽熬了一整晚的雞湯，被她嫌棄不如慢腳上買的勾兌料包鮮美。
我花了兩個月工資給她定製的體檢，被她嫌棄不如慢腳視頻裏的醫院專業。
我所有的噓寒問暖，費心照顧，只要她刷了慢腳短視頻，就總能挑出錯誤來。
我一把燒光了所有的金 元寶，闖出家門。
“既然這樣，那你就去認慢腳當你的兒子吧！”
......
……
2
回到殯儀現場。
我媽正趴在椅子上劇烈地粗喘着氣。
周圍人有端茶倒水的，又遞救心丸的，也有幫着順氣的。
只有弟弟顧耀祖斜靠在一邊，捧着個手機來回刷。
一邊刷一邊不忘對着我媽道：“媽，你看，這都被慢腳說中了吧。姐她......就是沒孝心。”
“我沒孝心？”
我本能地出言反問。
從小到大，我自問已經做到了一個女兒該做的。
七歲我就會生火做飯，十歲我就可以照顧弟弟的起居，甚至到了高中我就開始勤工儉學，爲家裏減輕負擔。
到了後來，媽媽說家裏貧困，只能供的起一個人上大學。
儘管一萬個不願，我還是將自己的名額讓給了弟弟。
我實在不知道，我還要做到甚麼份上，才能算是孝順。
【檢驗兒女是不是真的孝順的方法，就要看他願不願意在衆人面前爲你下跪。】
【母親懷胎十月，兒女即使是用命償還也不爲過。做不到當衆下跪，即使搬來天庭也是虛假孝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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