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北國質子謝無桁眼中,我大抵就南昭國最水性楊花的敵國公主。
那年兩軍交戰,我以死相逼,才從父王的刀下換回他一條命。
後來北國大敗,謝知奕跪在南昭大殿前求娶於我。
我以爲十年癡戀,終得圓滿。
可婚後第一年,等來的卻是他親率的北國鐵騎。
父王母后的頭顱滾落在地,滾燙的血蜿蜒到我的腳邊。
謝無桁的長劍抵住我的喉嚨,對上我幾乎奔潰的臉:
“我本有指腹爲婚的心上人。若非南昭仗勢欺人,我的小小何至於苦等十年?”
“雁黎,像你這般爲了男人不顧廉恥的女人,多看一眼我都嫌髒。”
後來,南昭徹底覆滅。
我被剝去華服,以亡國奴之身去替北國和親。
臨行前,我卸下滿頭珠翠,只在妝臺上留下一根破舊的玉簪。
聽聞北國的新帝拿着玉簪在城牆上站了一夜。
他終於瘋了般想起。
……
2
十一歲那年,我初見謝無桁。
他身骨單薄,卻死死擋在帶血的長戟前,只爲護住身後的北國流民。
南昭的官兵大笑着,扯下他髮間的玉簪,隨手拋進結了薄冰的湖心:
“謝質子,從我們胯下鑽過去,就留他們全屍。”
那是極冷的一個冬日。
漂亮的少年被按在雪地裏,脊背清瘦,眼底卻是不服輸的烈性。
只這一眼,我便愛上面前這個不肯低頭的少年。
我推開衆人,擋在他面前:
“從今往後,北國質子就是我南昭長公主的人,你們誰也別想欺負他。”
那晚,我跳了九次冰湖。
直到全身凍得青紫失色,我才從湖底的淤泥裏找到那根玉簪。
少年接過簪子時,下意識捧住我凍僵的手。
他的聲音悶悶的,羞紅了臉:
“這是母后留給我的遺物。我答應她,等離開南昭,要做北國的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