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煤山的夜風很冷。
朱由檢站在樹下,遠處,京城的方向火光沖天,把半邊天都染成了血色。
隱約能聽見喊S聲、哭嚎聲,還有“闖王來了不納糧”的歡呼聲。
老太監王承恩跪在一旁,肩膀一聳一聳。
他手裏攥着一截白綾,顫巍巍地往樹枝上系。
“陛下…老奴…老奴伺候您上路。”
朱由檢沒說話,怔怔地望着四起的狼煙。
十七年了,從十七歲登基那天起,他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他捨不得換新衣服,龍袍下的裏衣縫縫補補,省下的銀子還是不夠發軍餉。
不斷加徵的稅餉,逼得民變四起。
關外的建奴今天破一城,明天圍一鎮。
朝堂上的黨派吵來吵去,除了互相攻訐,甚麼正事也做不成。
他S過袁崇煥,換過五十個內閣大學士,罷了無數尚書侍郎。
他每天批閱奏章到深夜,二十歲白了頭。
……
“陛下!”王承恩趕緊追上去。
“闖賊已經破城了!正往皇城這邊來!現在回去是自投羅網啊!”
朱由檢沒停步,眼神平靜到冷酷。
“南下之前,朕還有筆賬要算。”
朱由檢走得很快。
他沒有回乾清宮,而是直奔宮城西南角的武英殿。
越往裏走越混亂,沿途都是散落一地的物品。
偶爾能看見太監宮女抱着包袱逃命,認出朱由檢後,跟活見鬼似的,跑得更快了。
武英殿前倒是還有人。
幾十個穿着破爛罩甲,手持刀槍的漢子,正圍着一堆篝火。
聽見腳步聲,所有人齊刷刷抬頭。
火光掠過朱由檢的臉。
“陛…陛下?!”
一個老兵猛地站起來,刀掉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您,您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