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被調到西北,我獨自在老家替他操持家裏。
整整五年,只有逢年過節的幾封書信支撐着我與他媽的念想。
就連他媽不行了我都沒法聯繫上他。
收拾完他媽的後事,我毅然帶着骨灰去了西北。
沒想到這一趟,讓我見到了他的第二個家。
......
綠皮火車發出沉悶的轟鳴,哐當哐當的聲音像是碾在我的心尖上。
我的懷裏緊緊抱着一個用黑布包裹的木盒,那是陳旭他媽的骨灰。車廂裏滿是泡麪和汗水混雜的氣味,有人好奇地打量我,我只是把頭偏向窗外,看着窗外逐漸荒涼的景色。
整整五年了。
陳旭被調到西北做重點項目研究,這五年裏,他沒有回過一次家。
哪怕是他媽病重,在牀上疼得直打滾,連句完整話都說不出來的時候,我也沒能聯繫上他。
“秋萍......旭兒......旭兒甚麼時候回來啊?”老太太臨終前,乾枯的手死死抓着我的衣角,眼睛瞪得老大,渾濁的眼淚順着滿是溝壑的臉頰往下流。
我強忍着淚水,用溫熱的毛巾替她擦臉,輕聲哄着:
“媽,陳旭在爲國家做貢獻呢,西北那邊信號不好,保密級別高。我給他拍了電報了,他很快就回來看您。”
老太太最終還是沒能等到她引以爲傲的兒子。
……
我去附近的鎮上打聽了好久,才從一個看門大爺嘴裏得知真相。
“啥研究所啊,早搬走啦!四年前就搬到京市去了。他們研究做得快,一年大部隊就撤了。你找誰啊?”
“搬去京市了?四年前?”
我只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彷彿被人當頭敲了一棒。
寒風捲起地上的黃沙打在我的臉上,生疼。
四年前就去了京市?
茫茫然,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那這四年裏,他寄給我的那些蓋着西北郵戳的信是怎麼回事?
他爲甚麼騙我?他在京市到底在幹甚麼,連親媽死了都不回來看一眼?
太多的疑問縈繞在我腦袋。
我最終還是決定去京市,我現在得要他給我個交代。
京市很大,大得讓人迷茫。高樓林立,車水馬龍。
我穿着洗得發白的外套,抱着一個黑布包,走在繁華的街道上,顯得格格不入。
我拿着陳旭的照片,去京市大大小小的研究所附近打聽,像無頭蒼蠅一樣撞了幾天,毫無頭緒。
直到那天下午,我在一個老舊小區的街心公園長椅上啃饅頭,突然聽到一陣撕心裂肺的嬰兒啼哭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