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針尖抵在手臂青紫的血管上。
顧晏辰戴着無菌手套,動作精準得像一臺沒有感情的收割機。
“卿瑤,雨柔需要這五百毫升血。”
他語氣平淡。
“你是她的姐姐,救她是你的義務。”
蘇卿瑤躺在手術檯上,眼瞳渙散地盯着天花板。
那是長久見不到陽光的死灰。
手術室外,蘇雨柔正挽着蘇母的手,哭得梨花帶雨。
“媽,別怪姐姐,都是我不爭氣,這身體非要姐姐的血才能活......”
蘇母心疼地拍着她的手背。
“那個逆女,能救你是她的福氣,她竟然還想推你下馬路,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蘇卿瑤聽得真切。
療養院的牆並不隔音,或者說,他們根本不在乎她聽不聽得見。
她藏在被褥下的左手,指尖死死抵着一個塑料開關。
那是林硯舟幫她偷渡進來的。
……
青雲宗,戒律殿。
冰冷的沉香菸氣在大殿內盤旋,卻壓不住四周那些審視、鄙夷且帶着粘稠惡意的目光。
蘇卿瑤剛睜眼,便感覺到咽喉處傳來一陣銳利的寒意。
那是謝無妄的劍——“霜降”。
劍尖抵在她的鎖骨處,只要再進一分,就能刺穿這位蘇氏嫡女、青雲宗首徒的喉嚨。
“蘇卿瑤,證據確鑿,你還有甚麼話想說?”
謝無妄的聲音透着股死人堆裏爬出來的寂滅勁兒,那張如神祗般悲天憫人的臉上,此刻唯餘深惡痛絕。
他是正道的標杆,是無數女修夢中的清冷聖子。
可現在,這尊神,想讓她死。
蘇卿瑤低頭看了一眼抵在喉間的長劍,又看向跪在一旁、哭得梨花帶雨的林清鳶。
那是原書的女主,一朵看似清冷純善、實則心如蛇蠍的醫修白蓮花。
“證據?”
蘇卿瑤突然笑出了聲,笑聲裏帶着濃烈的嘲弄和一絲令人戰慄的瘋狂。
她不僅沒退,反而迎着劍尖向前走了一步。
劍鋒刺破皮肉,一串血珠順着她如天鵝般優美的頸項滑落,滴在月白色的弟子服上,紅得驚心動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