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陳平安,陳是推陳出新的陳,名字是歲歲平安的平安。
在我十八歲的時候,就已經跟着我二叔在社會上闖蕩了三四年。
不吹不黑,我們老陳家有祖傳的手藝,無論修橋建房,還是上樑架柱,都是遠近聞名。
但我二叔卻有個怪規矩:專門接別人不願接,甚至不敢接的活。
據說,古時候有專治疑難雜症的名醫,尋常病症一律不治。
我們也是一樣,若是普通的活,脾氣古怪的二叔連理都不會理。
這一天,我們接了個凶宅改造的活。
房主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微胖,半禿。
他告訴我們,這房子是他前幾個月低價買來的,但搬過來住了幾天後就發現:
這房子有點邪門!
白天的時候還好,只是覺得屋子裏有點陽氣不足,陰森森的。可一到晚上,睡覺就一定會做噩夢。
在夢裏,總是有一雙閃着綠光的眼睛,在頭頂死死地盯着他。
連續幾天下來,他開始有些精神恍惚。
上週在夜裏驚醒時,就看到牀邊的梳妝檯前坐着一個穿着白色睡衣的女人,背對着他梳理頭髮。
後來更是變本加厲,只要他一回到房間,就能看到那個女人躺在他的牀上。
……
回到家後,我見到二叔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個烏金藤手鐲拿出來,得意洋洋地告訴他,這是我二百塊錢搞回來的寶貝。
我和二叔做的活計,明面上是幫人修房建屋,但實際上,收集這種世間罕見的兇物,纔是我們的真正目的。
這個烏金藤手鐲的確是招鬼的,不過,跟房主家鬧鬼關係不大。
二叔拿着我弄回來的烏金藤手鐲,翻看了一下,就丟了回來。
“一百多年的東西,不算太好,馬馬虎虎吧,市場價也就十萬左右。”
二叔的眼光肯定沒問題,他在這個行當幹了十幾年,甚麼東西只要一入他的眼,價格差不多就估出來了。
只是這態度有點讓我受不了,十萬塊錢現在都被看不起了嗎?
這可是我花了二百塊錢就弄回來的東西呀!
“佔了人家的便宜,就得幫人辦事,今天你去定宅,發現甚麼問題沒有?”
“這房子應該被人下過術,裏面有一個兇靈。”
“能看出來是甚麼術麼?那兇靈甚麼來歷?”
“呃......這個,暫時沒看出來。”
“蠢貨,虧你跟了我三年,連這麼點東西都看不出來,以後別說你是天機門的傳人。”
二叔罵罵咧咧的瞪了我一眼,一巴掌扇了過來,卻被我笑嘻嘻地躲開了。
陳氏天機門,傳自法家諸葛一脈,再往上可追溯到戰國時的公輸家,我們家祖傳幾十代都是喫這碗飯的,據我爺爺說,最興盛的時候還給皇家做過天師。
……
見到這一對眼珠子,衆人都是嚇了一大跳,只有二叔像得了寶貝似的,把罐子蓋了起來,衝大家說:“你們別怕,這不是人的眼睛,是貓眼。”
房主一聽就更害怕了,戰戰兢兢地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二叔說,很可能是這個房子的原主人裝修的時候,得罪了甚麼人,纔會被下了術。
這屬於厭勝術中很邪門的一種,叫做“種貓鬼”,又叫“望斷魂”,取慘死老貓的眼睛藏在房子的牆壁裏,它並不會直接危及人的生命,但卻會讓人覺得有一雙眼睛在偷窺,以至於精神萎靡,渾渾噩噩。
這也正是“望斷魂”三個字的含義所在。
房主在這裏住了幾天,總覺得屋裏有人盯着他看,就是這個原因。
房主想了半天,說道:“可是,我家鬧鬼不是因爲那個女鬼嗎?怎麼變成貓鬼了?”
“女鬼是女鬼,貓鬼是貓鬼,這兩個又不衝突。而且這種貓鬼是很邪門的,它會擾亂人的心智,讓你精神恍惚,產生幻覺。”
房主哭喪着臉問:“那我之前看到的那個女鬼,到底是幻覺,還是真的啊?”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我一直盯着他的身後在看。
大約就在他身後兩米多遠的地方,一個女人的虛影緩緩出現,面目兇厲,渾身散發着陰森森的氣息。
從她的目光裏,我看出來,她似乎有話要對我說。
很多靈異小說裏面,都把鬼魂寫成了可以和人正常說話交流,實際上這是不可能的。
和靈體交流,只能通過念力。
“不,你看到的女鬼不是幻覺,是死在這房子裏的那個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