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戀梁映晚的第十年,辛墨和她上牀了。
可自那之後,他卻像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每天給她發早安晚安的短信,不再關注她的社交動態,連她主動發來的消息,也常常隔很久纔回一個簡單的“嗯”。
甚至在父親又一次苦口婆心,勸他去見見相親對象時,他點了頭。
辛父還在絮叨:“阿墨啊,爸年紀大了,沒甚麼別的願望,就盼着你能找個知冷知熱的人,成個家,生個孩子,安安穩穩的……”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頓住,像是沒反應過來,小心翼翼地問:“你……你剛纔是不是……點頭了?”
辛墨嗯了一聲,聲音沒甚麼起伏:“見見也好。”
辛父看着兒子平靜得甚至有些淡漠的臉,心裏那點高興突然摻上了酸澀。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從抽屜裏拿出一個信封,倒出一疊照片,攤在桌上。
“阿墨,爸知道你心裏還放不下映晚小姐,但咱們得有自知之明。你爸只是梁氏集團旗下的一個普通員工,幹了一輩子,也就是個小組長。人家梁家是甚麼門第?她爸是跺跺腳北城都要震三震的人物,映晚小姐願意跟你來往,那是人家平易近人,沒架子,但我們不能真就……”
“這些都是爸託人打聽的,雖然都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子,比不上樑家富貴,但人品都端正,工作也踏實,跟咱們……門當戶對。”他觀察着兒子的神色,“你看看,有沒有覺得還行的?”
辛墨的目光掃過那些照片,一張張陌生的臉,或文靜,或可愛,都和他心底藏了十年的那個人,沒有半分相似。
他伸出手,指尖在其中一張照片上點了點:“這個吧。”
辛父湊近一看,是個模樣清秀的年輕女孩,資料上寫着叫陳瑤,二十七歲,律師,父母都是退休教師。
“好好好!”辛父立刻笑起來,眼角皺紋都舒展開,“陳瑤這孩子我打聽過,脾氣好,孝順!我這就去聯繫介紹人,安排你們明天見面!要是合適,咱們抓緊把婚事定下來!”
……
第二天,辛墨去見了陳瑤。
果然如父親所說,端莊有禮,談吐得體。
兩人都帶着明確的目的,反而省去許多彎繞,一頓飯下來,對彼此基本情況、未來規劃都已清楚。
陳瑤有些抱歉地推了推眼鏡:“辛先生,還有件事要和你說,我工作最近有調動,要去南城分公司負責新項目。所以,如果我們的事能定下來,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過去,辛伯伯也一起接去。南城氣候溫暖,適合養老。當然,這只是我的想法,如果你不方便,我們可以再商量。”
辛墨沉默許久,搖了搖頭:“我沒意見。”
離開北城,離開有梁映晚的城市,正合他意。
何況他是新聞記者,南城媒體環境更活躍,對他事業也有幫助。
陳瑤明顯鬆了口氣,眼裏帶上真切的笑意:“那太好了,我先過去安頓,你處理好這邊的事情,月底前過來,可以嗎?”
辛墨點點頭:“可以。”
回去和父親商量後,辛墨便開始飛快處理離開的一切事宜,賣房,辭職。
領導看着他的辭職信,皺緊眉頭:“辛墨,不是我不放人。年底正是忙的時候,你這太突然了。這樣,社裏最近策劃了一期‘北城精英權貴’系列專訪,首期目標就是梁氏大小姐梁映晚。你要是能拿到她的獨家專訪,我立刻簽字,月底前放你走。”
辛墨手指蜷了蜷。
梁映晚從不接受任何專訪,這是圈內都知道的事。
領導這擺明了是刁難他,卡着不讓走。
但他沒爭辯,只點了點頭:“我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