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重金爲眼疾的嫡母尋來賬房丫鬟,她卻一盞茶潑在我腳邊。
“逆女!安的甚麼心!”
人牙子還誇我純孝,可嫡母回府,臉黑如鍋底。
“想奪管家權就直說,裝甚麼孝順!”
“一個丫頭,哪比得上你嫡姐親手繡的安神香囊貼心?”
我耐着性子解釋,那丫鬟精於算學,能爲她分憂。
嫡母卻根本不聽,舉着那針腳粗劣的香囊向我炫耀:
“看看明月多孝順!不像你,只會算計,借你嫡姐的名頭買人,省下的百兩銀子,也沒見你補給她。”
我愣在原地。
從小,嫡姐拿我的東西都理所當然。
我不過借她名頭,請相熟的掌櫃尋個可靠的人,竟成了算計。
我自嘲一笑,當着嫡母的面喚來人牙子,當場將那丫鬟轉手賣了。
既然貼心的是嫡姐,懂事的是嫡姐。
那我這個滿腹算計的庶女,又何必再委屈自己!
大年三十,侯府張燈結綵,我送去的安神湯卻被潑在了雪地裏。
我送去的安神湯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我坐在窗邊,聽着嫡母院裏傳來壓抑的咳嗽聲,和賬本被煩躁翻動的嘩嘩聲。
她故意讓伺候的大丫鬟在院裏念賬,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進我耳中,還故意念錯了好幾處。
第二天卯時,天還未亮,我房門就被人猛地推開。
“給我起來!”嫡母站在門口,眼下是兩團烏青,“看看你乾的好事!”
我被她一把拽進書房。
幾本賬冊被摔在我腳下,墨跡污糟,錯漏百出。
“你自己看!”她指着賬冊,氣得發抖,“這就是你花重金請來的好丫鬟?這賬做得一塌糊塗!”
我一眼就認出,那丫鬟整理好的賬目乾淨清晰,底下這些混亂的筆跡,分明是嫡母自己昨晚添的。
“母親,這些錯漏之處,是您新添的。她交接時,賬目是平的......”
“還敢狡辯!”
她一把揮開我的手,長長的指甲在我手背上劃出血痕。
“這麼麻煩!還得我順着她的道道來?我提筆就記,哪有那麼多規矩!費錢費力,淨給我添堵!”
我垂下眼,看着手背上的紅痕,不說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