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嫂子是臨安有名的胭脂虎。
一張粉面,雷霆手段。
治得哥哥服服帖帖不敢納妾。
全臨安的男人都笑話他懼內。
有一天,哥哥牽回一個羞答答的小娘子。
抖着聲也要護在她身前對嫂嫂說:
「窈娘與我已有肌膚之親。今日這妾,你點不點頭我都得納。」
嫂嫂卻沒有再拿那根擀麪杖。
只是笑着說:「好,我給你納。」
……
我嫂嫂是臨安最有名的胭脂虎,手持一根擀麪杖,哥哥哪裏不合她心意就打哪裏。
不去店鋪做生意,她打打打。
不好好跟有本事的人結交,她打打打。
在外面口花花,她更是打打打。
……
2
嫂子既然成了我嫂子,我哥肯定是願意了的。
可我哥這人有個壞毛病,他就愛長得好的,如果那長得好的再在他跟前哭一哭,他的錢袋子就像開了閘,多少都掏出來給人家。
妾是沒有納,外頭冤大頭卻做了一大堆。
自嫂嫂嫁進來,陪着他、逼着他上進,把家財翻了好幾番,那做冤大頭的機會也翻了好幾番。
累得嫂嫂整日舉着她那根擀麪杖,東邊青樓堵,西邊畫舫打,三年裏有兩年在捉丈夫。
每回追到最後,哥哥都求饒般抱住嫂子的腿喊:「好娘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就過個眼癮。我心裏除了你,可誰都裝不下。」
他們小夫妻鬧一鬧又親親熱熱,卻把我娘難受壞了。
她不敢惹嫂子,只敢同我抱怨:「天老爺,我家這是做了甚麼孽,哪家的媳婦兒天天追着丈夫打。我們馮家,顏面盡失啊。」
我把一碗血燕捧到她面前:「娘,快喫、快喫,每天喫保準你長命百歲,嫂嫂給你買了一大堆呢。」
她看着那碗血燕啞了聲。我們從前只是小富,可喫不上這樣的好東西,都是嫂嫂的棍棒,纔有瞭如今的好日子。
有時被念煩了,我便反問她:「娘,我是你閨女,你希望我以後過嫂嫂這樣的日子,還是旁人家小媳婦的日子?」
她到底是我娘,被我氣得喘粗氣,也說不出口想讓我變成小媳婦。
我以爲我們一家摔摔打打,日子就能這麼安樂地過下去。
可又是一個大晴天,嫂嫂還在教我算賬本,一個嬌滴滴的小娘子,躲在我哥身後,站到了我家的廳堂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