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第三年春節,我才帶女兒回了孃家。
前兩年因孩子身體不好沒能回去。
可年貨和紅包卻從沒斷過。
今年我們一家三口第一次登門,弟弟也帶了女朋友。
飯桌上我剛夾起一筷子菜,媽媽的筷子就打了過來。
“嫁出去的姑娘就是外人,外人哪能上桌?”
“怎麼,在婆家沒喫過好東西嗎,嘴這麼饞?”
“再說你拿的是弟妹的筷子,搞髒了她還怎麼喫。”
我掃了眼滿桌碗筷,才後知後覺——
不是拿少了,是從一開始,就沒準備我們一家三口的份。
我放下筷子,轉身撥通電話:
“老公,那十萬現金紅包別準備了。”
“他們看不上咱們這點錢。”
……
我電話一掛斷,媽媽的筷子就“啪”一聲拍在桌上。
……
“先讓孩子喫。”
媽媽的語氣也軟和下來,拿起筷子往盤子裏夾了塊魚肉。
“乖寶,餓壞了吧?快喫,外婆特意給你夾的魚,沒刺,放心喫啊。”
我心裏明白,她不過是想順着這個臺階,把剛纔那場難堪揭過去。
最好還能讓我念着這點“好”,繼續把那個十萬的紅包拿出來。
我終究是念着她是孩子外婆,沒好意思當衆駁她面子,只想着盯着女兒慢慢喫就好。
女兒剛嚼了兩下,臉色突然漲紅,雙手緊緊摳着喉嚨,難受得直哭。
“茵茵!”
我心一下子揪緊,猛地把她抱起來,讓她趴在我腿上,用力拍她的後背。
媽媽也慌了,手裏的筷子“噹啷”掉在桌上。
“怎、怎麼回事?我挑的明明是沒刺的地方啊!”
我嚇得手腳冰涼,瞥見桌上有瓶醋,我一把抓過來,擰開蓋子就往女兒嘴邊遞。
“茵茵,張嘴,喝點醋,把刺化了就好了。”
女兒被嗆得咳嗽幾聲,順着醋的勁兒,終於把一根細細的魚刺咳了出來。
我連忙摸着她的胸口順氣,看着她滿臉淚痕、驚魂未定的樣子,心裏又疼又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