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十六歲那年,我先天性小腦萎縮發作。
懸在頭上的利劍終於落下。
我哭鬧着掙扎着控訴命運的不公,
直到哥哥給我帶回一碗熱騰騰的刀削麪。
“楠楠,別怕,哥哥會好好照顧你,會努力賺錢讓你好起來。”
看着哥哥將因爲打工變得粗糲的雙手埋在身後時,
我終於釋懷,接受我無法再跳我熱愛多年的舞蹈,餘生只能成爲一個廢人,
坐上輪椅,好好生活。
後來,哥哥也有發病的徵兆。
一直在城裏打工的爸媽急衝衝地回來:
“兒子,爸媽會想辦法給你治好的。”
哥哥無力地垂下手:“爸媽,妹妹發作更早,病得也更嚴重。”
“這兩年,我一邊照顧妹妹,一邊賺了點錢,加上你們賺的,還夠妹妹看兩年病。”
“至於我,以後再想辦法吧。”
……
2
這晚,我看着窗外的月光,沒有睡着。
五點鐘,門外開始有輕微的響動。
是哥哥在給我準備早飯和午飯。
四點半起牀,五點做飯,七點出門,白天做補課老師,晚上去市場擺攤,成了哥哥幾乎兩年來的日常。
這天卻不太一樣,
五點,我頂着兩個黑眼圈打開房門,打算陪着哥哥一起做飯,
卻在開門的瞬間聽到爸媽的嘆息聲。
“小風,我們知道你心疼妹妹,可是你妹妹已經站不起來了,你花再多的錢也是無濟於事啊!”
“聽爸媽的,爲你自己考慮考慮行嗎?”
門縫中,我看見媽媽將一張銀行卡塞進哥哥手裏,
“這是爸媽這幾年打工攢下的錢,讓你爸陪你去北京,找最好的醫生,把你的情況控制住,我在家照顧你妹妹。”
哥哥強硬地將卡塞回媽媽手中:
“媽,妹妹還那麼小,現在不治,她纔是真的沒有站起來的機會了。”
他握住媽媽的手,眼神真摯:“先給妹妹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