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噪音圍城
夏日的午後,陽光透過老舊的窗戶,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甸輕輕拍着女兒的背,哼着不成調的搖籃曲。五歲的安安蜷縮在小牀上,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呼吸漸漸平穩。她的小手緊緊攥着林甸的衣角,彷彿這是她在世間最安心的依靠。
這是他們在這棟老居民樓的第三年。自從妻子產後抑鬱離世後,林甸辭去了高薪但忙碌的程序員工作,選擇了一份時間自由的文案工作,只爲能全心照顧這個先天心臟脆弱的女兒。
“砰!”
窗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着是刺耳的喇叭聲:“喂喂喂!那邊的人往那邊靠,即將進行爆破!即將進行爆破!”
安安猛地一顫,睜開惺忪的睡眼,小手無意識地抓緊了胸口。
“爸爸......”她的聲音細若蚊吟,帶着剛被驚醒的茫然。
林甸的心揪緊了。他快步走到窗前,用力關緊本就密閉的窗戶,又拉上厚重的窗簾,試圖隔絕外面那個喧囂的世界。
“安安乖,是不是還是覺得吵?”他回到牀邊,輕柔地撫摸着女兒的額頭,“爸爸再去和他們說說,好不好?”
安安搖搖頭,小手拉住他的衣角:“不吵的,爸爸,你別和他們去吵了好不好?”
女兒懂事的話讓林甸鼻尖一酸。三個月前,這個不知名的劇組突然進駐他們這個老舊小區,連最基本的通知都沒有,就在樓下搭起了拍攝棚。
起初,鄰居們還對這羣光鮮亮麗的人充滿好奇。孩子們趴在陽臺看明星,大媽們議論着演員的穿着,整個小區都瀰漫着一種節日的氛圍。
但新鮮感很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堪其擾的憤怒。
劇組每天凌晨五點就開始佈景,大功率的發電機轟鳴不止;深夜十一點還在拍攝,強光燈把半個小區照得亮如白晝。最讓人無法忍受的是那個永遠在咆哮的編導,他的大喇叭成了小區居民共同的噩夢。
……
第二章 驚雷炸響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昏暗的室內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
林甸正在廚房準備晚餐,菜刀落在砧板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他小心地控制着力度,生怕吵醒裏屋熟睡的女兒。
今天要給安安做她最愛的番茄雞蛋麪。自從醫生說要保證營養又要控制鹽分攝入後,林甸在飲食上花了無數心思。安安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樣喫零食、喝飲料,他就變着法子把家常菜做得精緻可口。
“砰——!!!”
突然,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從窗外傳來,整個房子都隨之震動。林甸手一抖,菜刀險些切到手指。
他愣了一秒,隨即意識到這是劇組在拍攝爆破戲。可是這次的爆炸聲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響亮、都要近。
耳鳴聲尖銳地持續着,林甸甩了甩頭,突然想起臥室裏的安安。
“安安?”他試探着叫了一聲,沒有回應。
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他丟下菜刀,衝向臥室。
推開門的那一刻,他的血液幾乎凝固。
安安蜷縮在牀上,小手死死地抓着胸口的衣服,臉色慘白,嘴脣發紫。她張着嘴,像離水的魚一樣艱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帶着令人心碎的嘶鳴。
“爸......爸......”她斷斷續續地吐出兩個字,眼睛因缺氧而泛白。
林甸的大腦一片空白,但多年的照顧經驗讓他的身體先於意識行動起來。他衝到牀頭櫃前,手忙腳亂地翻出速效救心丸,又端來溫水,小心地扶起女兒,將藥丸塞進她舌下。
“安安不怕,爸爸在這裏,吃了藥就好了......”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