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上收到楚霽的消息時,喬安正頂着初秋微醺的晴空白雲從食堂裏出來。
室友商量着要去看電影,然後就看到了他的消息:五點半,西子山莊。
這麼簡單的幾個字,立刻讓喬安的好心情煙消雲散。
夏瑩瑩見她神色有異,連忙問:“怎麼了?”
喬安回過神,輕輕地嘆了口氣,“電影你們去看吧!醫院那邊發了消息過來,我得去一趟。”
這話叫她兩個室友都收起來笑容,一齊緊張起來,“你趕緊去,有事兒打電話。”
看她們這樣緊張,喬安心裏有些愧疚,卻只能點頭,不再解釋,然後飛快地回宿舍收拾東西,背個小包就出了學校大門。
先坐一趟公交,再轉地鐵,下了地鐵騎共享電動車,最後在那片別墅區的山腳下停下來,步行而至。
面無表情的管家早就接到了消息拿着拖鞋等在了門口。
喬安直奔二樓自己的臥室,浴缸裏水溫正好,溫熱的水汽中,有淡淡的玫瑰精油的香味兒。
她將包往地毯上一扔,三下五除二地脫了衣服,鑽進了浴缸。
水漫過胸口時,她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擂鼓般叫她生出一股窒息感。
五點一刻,喬安從浴室裏出來,拖着半乾的長髮,裹着浴巾在衣帽間裏找衣服。
纔拿起一件襯衫,就聽到了衣帽間推拉門的響動,下一秒整個人就被包裹在了一個又熟悉又陌生的懷抱裏。
有那麼一瞬間,喬安覺得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卻在意識到之前,就將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轉過頭媚眼一勾,“到得這麼快?”
……
那溫熱的觸感令喬安悄悄戰慄了一下,卻很快適應了下來。
然後像是根本沒有聽出他語氣裏的鄙薄,得寸進尺一般立刻環住了他的腰,窩在他懷裏撒嬌,指着盤子裏的三明治,“我要喫那個。”
楚霽卻伸兩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看向他的眼睛,“你現在這麼乖了嗎?”
喬安目光定定地看着他,笑得如春花綻放,含了一絲煙氣地聲音吐出,“你不喜歡嗎?”
楚霽沒有說話,目光中含了一絲意味不明,像是想要透過面前的這雙眼睛,看到眼前這個女人的心裏去似的。
看了好一會兒,他忽然一把將膝蓋上的女人推開,眉宇間就含了一絲厭惡,面上恢復一慣的冷清自若,姿態優雅地繼續早餐。
喬安一點兒不在意方纔的狼狽,若無其事地爬起來,撣了撣並沒有灰的衣服坐在了他對面,先喝了一大口牛奶,然後揀自己愛喫的吃了起來。
昨晚上因爲這個人,連晚飯都沒得喫,又劇烈運動了大半宿,這會兒她是真的餓狠了。
等東西落了肚,沒有那麼餓了,她才放慢了進食的速度,佯裝不經意地開口,“我今天下午沒課。”
“嗯。”
對面的人淡淡地應了一聲,並沒有接着開口的意思。
喬安眼珠子一轉,噘起淡紅的脣表達不滿,“你答應了我的。”
他這話叫對面男人的視線終於從報紙上移到了他臉上,然後露出一絲含了諷刺的笑意,“你可真是賣命。”
喬安握着湯匙的手悄悄地收緊,臉上卻努力做出楚楚可憐的樣子來。
就在她的情緒開始要上來的時候,楚霽淡淡地說了一聲,“中午回來,下午陪你去醫院。”
……
不知道是不是想事情想得太入神,連下課的鈴聲都沒有聽到,喬安只覺得一剎那,周圍都是鬨鬧聲,都是吵着要向宋旌書請教往他身邊湊的。
昨晚上太過遭罪,她乾脆趴在桌子上打盹兒。
誰知道就有人眼尖,一眼看到她今天的不同,“哇!喬安你這條絲巾可是香奈兒今秋新出的款,八千多一條,國內還買不到呢!原來你家這麼富,平時可看不出來啊!”
是隔壁班的李秋婭,之前校園貼吧上的系花評比,喬安以五票的微弱優勢贏了她。
從那時起,她就能感覺到對方若有似無的敵意。
李秋婭的聲音不小,立刻吸引了周圍人的人注意,大家都很好奇地圍過來,打量起喬安脖子上的絲巾。
一些關注時尚的女生便都竊竊私語地討論。
喬安雖然經常拿獎學金,容貌也藏不住,但是其他時候都很低調,穿衣打扮方面跟普通的一窮二白的大學生沒有甚麼兩樣。
這忽然身上多了一件這樣的奢侈品,自然容易叫人多想。
兩個室友登時急得眼睛都紅了,剛想替喬安辯解,就聽到喬安說:“我媽在超市門口的攤子上買的,18塊錢一條,你們誰喜歡,我可以轉賣的。”
這話一說出來,大家都有些錯愕,好幾個女生沒有忍住,當場嗤笑出聲,“甚麼嘛!是仿的。”
李秋婭臉上登時露出得意的神色來,她早就打聽過喬安的家世,單親家庭出身,媽媽在超市當收銀員供她上的學。
就現在喬安在課餘還去各種兼職,簡直就像是缺錢缺瘋了似的。
這樣的條件,戴一條這樣的絲巾,要麼就是假貨,要麼就是被包養了,可如果是包養了,怎麼可能還會在外面打工。
原來所謂的系花,竟然是個喜歡戴假貨裝逼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