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氣,凍住了滿堂。
陳玄立在戲臺中央。
他病態蒼白的臉龐,無血色,也無驚恐。
視野一角,那行虛幻的血字正無情跳動。
【壽元:2天23小時59分】
“咳......”
他強壓下喉頭的腥甜癢意,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撣了撣戲服袖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這是一個角兒登臺前,已然深入骨髓的習慣。
臺下,三十六張黑木太師椅,坐滿了披麻戴孝的紙紮人。
它們的脖頸發出“咔咔”的瘮人聲響,齊刷刷轉了過來。
用濃墨點出的死魚眼珠,死死地釘在他身上。
陳玄眉頭微蹙。
不是害怕,是審視。
‘紙人點睛,墨線封口,這是典型的“幽伶困S局”。’
‘老班主不是病死。’
……
死寂。
靈堂內的空氣,粘稠得像是放了三天的牲血。
周玉蘭癱坐在地,淚痕未乾的臉上只剩一片恍惚。
她呆呆看着那個,站在一地腥臭膿水前的清瘦身影。
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破舊戲服。
還是那張病氣未消的清秀臉龐。
可這一刻,陳玄身上那股從屍山血海中趟出來的鐵血從容,那股睥睨鬼神的無雙霸道,卻讓她感到無比陌生,甚至從神魂深處生出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敬畏。
砰!
一聲爆響,靈堂那扇沉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紛飛中,十幾道黑影如鬼魅般衝了進來。
他們身穿黑金兩色的貼身制服,腰懸古樸長刀,行動間悄無聲息,只有甲葉碰撞時才發出細碎的金屬顫音,透着一股鐵與血的味道。
爲首的,是一個身姿高挑的女人。
她身後斜揹着一把與身形極不相稱的巨型斬馬刀,刀鞘古舊,纏着暗紅色的布條,彷彿浸透了無數亡魂的怨念。
一雙丹鳳眼掃過滿地狼藉,視線最終死死鎖在了陳玄身上。
那目光沒有情緒,卻颳得人皮膚生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