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2月4號,立春,乍暖還寒時候。
陳衛民像一尊雕像一樣坐在門口,靜靜的看着四合院裏的生活百態。
這一幕太熟悉了,熟悉到刻進了他的骨子裏。
上輩子,自己一直生活在這個四合院裏,一間十平米的小屋子,就是自己的全部家當。
沒想到,喝一次大酒,竟然能把自己喝回了三十多年前。
也許,上天感覺他過的太憋屈,所以讓他重活一次。
“我只是個一個人喫飽,全家不餓的保安,上天待我不薄啊。”
“衛民,大冷的天,幹啥呢?”,隔壁劉大媽問道:“還不趕緊做飯?你媽回來喫甚麼?”
可愛的小老太太,長壽啊,活到將近一百歲,把兒子媳婦都熬走了,她一天還能喫半斤肉。
“劉大媽,馬上就做,您今兒喫甚麼?”
“白菜燉五花,您來點?”
“別介啊,喫你一塊肉,您能記我一輩子。”
“這孩子,胡說八道甚麼呢?你小時候沒少喫我家的糖。”
“您瞅瞅,喫您一塊糖您記十年了,要是喫你一塊肉,那還了得?”
劉大媽笑罵不已。
……
一家人舉着筷子不動,越發震驚。
雖然燕京鋁廠勞動服務公司屬於合同工,收入只有正式工的一半不到,但畢竟也是招工了,屬於有工作的人,社會地位完全不一樣。
在當今社會層面上來說,個體戶仰頭看街道辦工廠職工,街道辦工廠職工仰頭看勞服公司職工。
勞服公司職工,不屬於鄙視鏈的最底端。
“衛民,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大哥,一會我給嫂子送飯的時候告訴她。”
陳衛軍的雙手都開始顫抖起來,“太好了,太好了,我和你嫂子都是雙職工,單位優先安排住房,你也不用住廚房了。”
“爸,哥,我敬您一杯。”
陳華亭竟然有點不知所措。
一口喝乾了一杯子,味道不錯,純糧釀造,酒麴味道濃郁。
再過幾年就喝不到這麼好的糧食酒了。
陳衛民飛快的吃了三碗米飯,“我喫飽了,給嫂子送飯去了哈。”
陳衛民抓起飯盒跑了出去。
孫鐵軍看到陳衛民出來了,喊道:“衛民,我約了楊春蘭去看錄像。”
陳衛民揮了揮手,接着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