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從小就有一個素不相識的婆婆。
小時候,說我勤快一點纔不會被婆家嫌棄。
所以全家的家務都是我做的。
長大後,說我要學會做飯婆家纔會喜歡。
從那以後,我開始負責一日三餐。
上班後,說我工資別亂花以後留着去婆家。
然後我就再也沒見過我的工資卡。
婆家這兩個字,就像空氣一樣圍繞着我二十五年的生活。
直到我痛經到住院。
我媽急匆匆趕來醫院後說的第一句話卻是。
“肚子疼等以後到了婆家生了孩子就好了,現在就是矯情,趕緊回家做飯,你弟弟還等着喫呢。”
我看着她毫不在意的樣子。
忽然覺得這一切都沒意思透了。
上一世,我被拖得確診了腸癌不治身亡。
……
2
從我記事起,媽媽就把這個隱形“婆家”掛在嘴邊。
六歲那年,幼兒園舉辦六一兒童節匯演,老師讓每個小朋友都穿一條新裙子。
我攥着老師發的通知,蹦蹦跳跳地跑回家,拉着媽媽的衣角撒嬌。
“媽媽媽媽,我想要一條粉色的新裙子,演出要穿。”
媽媽正在擇菜,頭也沒抬,隨手拍開我的手。
“買甚麼新裙子?家裏不是還有你表姐穿剩下的那條嗎?洗乾淨照樣能穿。女孩子家家的,別這麼臭美,以後到了婆家,人家會說你敗家的。”
我看着表姐那條洗得發白、袖口還磨破了邊的舊裙子,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小聲反駁。
“可是表姐那條是藍色的,老師說要粉色的......”
媽媽把手裏的菜往盆裏一摔,聲音陡然拔高。
“你還敢犟嘴?有得穿就不錯了!我當年哪有你這麼好的條件,一件衣服縫縫補補能穿好幾年。等你以後嫁人了,婆家自然會給你買新衣服,現在瞎折騰甚麼!”
那天,我最終還是穿着表姐的舊裙子去了匯演,站在一羣穿着嶄新粉色裙子的小朋友中間,像個格格不入的異類,低着頭不敢看任何人。
上小學後,媽媽開始變着法地讓我學做家務。
放學回家,別的小朋友還在外面瘋玩,我卻要先掃地、擦桌子,再去廚房幫媽媽摘菜。
有一次我實在太累了,放下掃帚想歇一會兒,媽媽立刻走過來,指着我的鼻子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