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落霞城的喧囂並未隨着太陽下山而消散,反倒是通天樓周遭的燈火,亮得比白晝還要刺眼。
凌辰這一覺睡得很不踏實,夢裏全是那個紅傘女拿着剪刀追着他喊“哥哥喫糖”,嚇得他一身冷汗驚醒。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從紫檀木大牀上坐起來,窗外月色正好,涼風習習。
“公子醒了?”
蘇清瑤正在外間整理賬冊,聽到動靜便走了進來,手裏端着一碗還冒着熱氣的蓮子羹。
“幾更天了?”凌辰接過碗,咕嚕咕嚕灌了幾口,這才覺得魂兒歸了位。
“剛過三更。”蘇清瑤接過空碗,順手拿帕子給他擦了擦嘴角,“墨長老剛回來不久,在那邊罵罵咧咧的,說是晦氣。”
凌辰一聽來了興致,披上外袍就往外走,“怎麼個晦氣法?那老小子不是去扒皮了嗎?”
大廳角落的一張桌子上,墨塵正對着一堆破銅爛鐵發愁,那張老臉皺得跟風乾的橘子皮似的。
看見凌辰下來,墨塵也沒起身,只是指了指桌上那堆東西,憤憤不平地說道:“公子,這楚家也太摳門了!那小子身上除了一堆廢鐵,就只有幾塊下品靈石,連塊像樣的玉佩都沒有!我都懷疑我是不是扒錯人了!”
凌辰湊過去扒拉了兩下,忍不住笑出聲來,“老墨啊,你這是把人家褻褲都翻遍了吧?這楚昭庭好歹也是個少主,出門不帶錢,看來是個妻管嚴......哦不對,他還沒娶妻呢。”
“誰說不是呢!”墨塵一拍大腿,“害得我白跑一趟,還不如在樓裏聽紅丫頭唱曲兒呢。”
正說着,那一襲紅衣便鬼魅般地飄了過來。
紅傘女依舊撐着那把破爛的紅傘,赤着腳踩在地板上,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她歪着頭,看着那一堆破爛,忽然伸手從裏面撿起一塊黑乎乎的鐵片,“哥哥,這個......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