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城的清晨,霧氣還未散盡,大街小巷就已經熱鬧得不像話。
今天是個大日子。
通天樓,這個月才拔地而起的龐然大物,今日正式開業。
這樓高聳入雲,通體漆黑,卻隱隱泛着流金的光澤,據說用的都是上古玄鐵混着天晶石,光是地基就打了整整三個月——當然,這是老百姓的傳言。
實際上,這是系統獎勵的“宗門級”建築,一夜之間就那麼憑空杵在了城中心,嚇得城主府那位第二天就把城防大陣給加強了三倍。
凌辰站在頂樓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如螻蟻般攢動的人羣。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袍,手裏沒拿摺扇,倒是盤着兩顆不知從哪搞來的核桃,咔噠咔噠響個不停。
“公子,時辰到了。”
蘇清瑤推門而入,今日她沒戴面紗,那張傾國傾城的臉蛋兒一露出來,怕是樓下那些排隊的修士魂都要飛一半。
她手裏捧着一壺剛沏好的靈茶,遞到凌辰手邊。
“墨老那邊安排得如何?”凌辰接過茶,沒急着喝,只是聞了聞那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墨長老已經在樓下鎮場子了。”蘇清瑤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剛纔有個自稱是‘狂刀門’的少主想插隊,被墨長老一袖子扇到了護城河裏,現在還在那兒撲騰呢。”
凌辰樂了,“這老墨,手還是這麼黑。”
他轉身走到那張巨大的紫檀木桌案後坐下,那裏擺着一塊驚堂木。
“走吧,該去會會這落霞城的各路牛鬼蛇神了。”
……
夜幕降臨,落霞城的喧囂並未隨着太陽下山而消散,反倒是通天樓周遭的燈火,亮得比白晝還要刺眼。
凌辰這一覺睡得很不踏實,夢裏全是那個紅傘女拿着剪刀追着他喊“哥哥喫糖”,嚇得他一身冷汗驚醒。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從紫檀木大牀上坐起來,窗外月色正好,涼風習習。
“公子醒了?”
蘇清瑤正在外間整理賬冊,聽到動靜便走了進來,手裏端着一碗還冒着熱氣的蓮子羹。
“幾更天了?”凌辰接過碗,咕嚕咕嚕灌了幾口,這才覺得魂兒歸了位。
“剛過三更。”蘇清瑤接過空碗,順手拿帕子給他擦了擦嘴角,“墨長老剛回來不久,在那邊罵罵咧咧的,說是晦氣。”
凌辰一聽來了興致,披上外袍就往外走,“怎麼個晦氣法?那老小子不是去扒皮了嗎?”
大廳角落的一張桌子上,墨塵正對着一堆破銅爛鐵發愁,那張老臉皺得跟風乾的橘子皮似的。
看見凌辰下來,墨塵也沒起身,只是指了指桌上那堆東西,憤憤不平地說道:“公子,這楚家也太摳門了!那小子身上除了一堆廢鐵,就只有幾塊下品靈石,連塊像樣的玉佩都沒有!我都懷疑我是不是扒錯人了!”
凌辰湊過去扒拉了兩下,忍不住笑出聲來,“老墨啊,你這是把人家褻褲都翻遍了吧?這楚昭庭好歹也是個少主,出門不帶錢,看來是個妻管嚴......哦不對,他還沒娶妻呢。”
“誰說不是呢!”墨塵一拍大腿,“害得我白跑一趟,還不如在樓裏聽紅丫頭唱曲兒呢。”
正說着,那一襲紅衣便鬼魅般地飄了過來。
紅傘女依舊撐着那把破爛的紅傘,赤着腳踩在地板上,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她歪着頭,看着那一堆破爛,忽然伸手從裏面撿起一塊黑乎乎的鐵片,“哥哥,這個......好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