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學到這所【明德高中】那天,九月的風吹得跟哭似的。
校長室裏,那個姓陳的禿頭男人盯着我檔案看了足足三分鐘,眼神跟審犯人一樣。最後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張默同學,歡迎加入我們。不過...本校有些特殊規矩,你必須遵守。"
他遞給我一張泛黃的紙,上面打印着七條校規:
1. 晚自習後必須立即返回宿舍,不得在教學樓逗留
2. 聽到任何異響不要回頭,繼續走你的路
3. 如果看到204教室的門開了,立刻通知班主任
4. 鏡子只能白天使用
5. 每週五下午必須參加班會,不得缺席
6. 不要接受任何轉交物品
7. 不要相信連續七天做同一個夢的人
"這些規矩很重要,"他的手指在第七條上敲了敲,"記住了,是任何夢。"
我那時候只覺得搞笑。都甚麼年代了,還搞這套神神叨叨的東西。直到我走進高二(3)班教室,看到最後一排那個空座位時,才覺得後背有點涼。
"那是你的位置。"班主任是個姓劉的中年女人,面無表情,"上一個轉學生留下的。"
我注意到她說"上一個"這三個字時,全班四十多個人齊刷刷轉頭看我,眼神裏不是好奇,是...憐憫。
同桌是個瘦得跟竹竿似的男生,叫林小北。他壓低聲音說:"你最好別坐那兒。"
……
晚自習結束是九點整。我收拾書包準備走,林小北卻一把拽住我:"等等,等人先走光。"
"爲甚麼?"
"第一條校規,"他聲音壓得更低了,"晚自習後必須立即返回宿舍,不得在教學樓逗留。但問題是...怎麼走纔算'立即'?"
我愣了一下。這規則有漏洞。
"去年有兩個人,一個是因爲撿掉在地上的筆,晚了三分鐘,另一個是鞋帶開了繫了一下,晚了兩分鐘。"林小北盯着陸續離開的同學,"他們都...不見了。"
"甚麼叫不見了?"
"就是字面意思。監控顯示他們走出教室,進了走廊,然後...再也沒出現過。就像憑空蒸發。"
我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報警了嗎?"
"報了。警察來查了三天,甚麼都沒發現。"他冷笑,"最後定性爲離家出走。可他們的手機、錢包、身份證都在宿舍抽屜裏原封不動。"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林小北才站起來:"現在走。記住,不管聽到甚麼,別回頭。直走,下樓,出教學樓,回宿舍。中途不管發生甚麼都不要停。"
走廊的燈壞了好幾盞,明明是九月,風卻冷得像臘月。我跟在林小北後面,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裏迴響。
"噠、噠、噠..."
突然,多出一雙腳步聲。
"噠、噠、噠、噠..."
是四個腳步,但這裏只有我們倆。我手心全是汗,想回頭看,想起林小北的警告,硬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