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蕎,我的喬蕎啊,你醒醒吶......”
喬蕎?
是在喊她嗎?可這陌生的聲音又是誰呢?
“喬蕎,你快睜眼看看娘…你不要扔下娘一個人好不好......”
娘?
甚麼娘?
哪裏來的娘!
喬蕎像是漂浮在上空,周圍黑漆漆的一片,她看不見摸不着,心裏又慌又亂,雙手下意識的抓緊了衣袖,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濃密而捲翹的睫毛在不停的顫動着。
就在意識回籠的瞬間,耳邊迅速灌入嘈雜的聲音,迫使她睜開了雙眼環顧四周。
隨意瞅了眼後,喬蕎整個人直接呆了愣了!
這屋子,能住人?
一間小小的房間,牆體是隻有在電視上才能看到的那種土坯牆房,而且那牆體還裂開了好幾道口子,一眼望去還能看見外面的山丘。屋頂則是用的稻草隨意遮擋,細看之下,還能發現稻草上懸掛的水滴。
還有那坑坑窪窪的地面,缺胳膊少腿兒的桌椅,且桌上那足有一指厚的灰塵,所見之處,皆是又破又舊,無不對喬蕎造成強烈的視覺衝擊!
這都是些甚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喬蕎閉眼直覺得頭痛得厲害,偏生身下的褥子不停的散發着酸臭味,一直縈繞在她的鼻尖,她嚴重懷疑自己不是被吵醒的,而是被臭醒的!
……
她素手一握,就要衝出去和喬老太理論,趙氏顧不上臉上的痛,忙拉住女兒,“蕎兒,別衝動,你會喫虧的。”
之前和喬老太一起進來的大房媳婦則冷眼瞧着,見喬蕎還想爲趙氏出頭,更是輕蔑不已,從鼻子裏哼了哼,“怎麼,你還不服氣?你做出這樣的醜事,我們喬家就是把你沉塘也不爲過!我就想不明白了,我侄兒這麼好的條件,你居然看不上?也不知道你是瞎了眼,還是水性楊花,非要和一個野男人鬼混!”
喬家的大房媳婦吳氏,便是吳家的女兒,喬蕎和吳瑋前幾年定下了婚約,想着等喬蕎及笄後便定親,這不,前段日子喬蕎及笄,吳家便送來了聘禮,結果昨日村裏突然有傳言說看見喬蕎和村裏的賴子六兒勾勾搭搭,摟摟抱抱的,說得有板子有眼的。
這下,吳家肯定不幹了,找來喬家人說是要退婚!
喬家肯定是捨不得的,吳家的條件在村裏數一數二的,丟了這塊肥肉,哪個不心疼,於是,所有人便不分青紅皁白命令喬蕎給吳家的每個人磕頭認錯,直到他們氣消爲止!
連自己的家裏人都信了,紛紛讓她磕頭認錯,面對所有人的指責,或許那時候的她彷徨無助極了吧,百口莫辯之際,竟是一頭撞在了牆上…
“她姑,喬蕎你們還是帶回去吧,這個兒媳婦咱們吳家可高攀不起。”說話的是吳瑋的娘林氏,也就是喬蕎未來的婆婆。
“嫂子…”吳氏臉上賠着笑,心裏卻記恨上喬蕎母女,做出這樣丟人現眼的事情,以後她還如何在孃家抬得起頭呀!
今天,這個事情必須得讓她嫂子消氣了纔行!
吳氏衝自家婆婆使了個眼色,喬老太會意,直接拽開趙氏,指着喬蕎厲聲呵斥,“小賤人,還不快跪下給你婆婆磕頭認錯!今天吳家就是打死你也是你活該!”
喬老太恨不得喬蕎立馬死在這兒!
二十兩白花花的銀子,已經進了她的腰包,她無論如何也不想吐出來。
“可別,我受不起,你們快點把人給我帶回去!”林氏心頭一慌,似乎很怕喬蕎向自己道歉。
而趙氏聽到婆婆這般惡毒的話,臉色又是一白,她跪下抱着老太太的腿,祈求道,“娘,不能啊,蕎兒傷口孩子流着血呢!”
“滾!”喬老太臉色一沉,抬腳把人踹開,“你是個甚麼玩意兒,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兒嗎?看看你養的好女兒,活着浪費糧食,倒不如死了乾淨!”
……
喬蕎一覺睡到了第二天,她是被餓醒的,一睜眼就聞到了一股香味,肚子頓時咕嚕嚕的響起來,喬蕎坐起身就看到了旁邊地上放了個烤好的紅薯,用乾淨的帕子包着。
喬蕎四下看了看,並沒有看到趙氏的身影,她便拿着紅薯離開老宅去找趙氏。
這座村子之所以叫沿河村,是因爲有一條長長的河,河水清澈見底,喬蕎就在河邊發現了趙氏的身影。
此時,趙氏並不知道喬蕎就在她身後,她彎着腰,將河邊的泥土鏟到筐裏,直到筐裏的泥土再也裝不下,這才費力的扛在肩上,許是泥土太多,趙氏扛着很是喫力,但饒是雙腿不停的顫抖着,她還是咬呀堅持往前走。
見狀,喬蕎臉色驟變,她飛奔着過去,將竹筐放下來,“娘,你這是在做甚麼?”
趙氏身上染上了泥土,臉上也是髒兮兮的,喬蕎望了眼那筐泥土,壯年都未必能抬的起來,趙氏一個弱女子,居然能抗的走!?
趙氏見女兒精神似乎比昨天好了點,總算能放心一點,“蕎兒,昨天我去打聽了,村長說要修一個甚麼蓄水池,我也不是很懂,不過需要河邊的泥土,我就負責給他們搬運泥土,一天給我一文錢。”
一文錢?
喬蕎臉色有些發沉。
這裏是個架空的國家,叫昭雲國,所以喬蕎壓根兒就不知道這裏的物價,可是再怎麼樣,她也清楚一文錢是個很低的價錢。遠遠不止趙氏的付出。
“娘,一文錢太少了,活兒又這麼辛苦,咱們不做了。”喬蕎主要是擔心趙氏身體喫不消,可趙氏卻不這麼想,“有總比沒有好嘛,我幹一天就能買一個雞蛋,你現在身體很虛,需要好好補補。”
“娘,可是,”喬蕎剛張嘴,餘光掠過河邊,看到了正在從石頭縫裏爬出來的螃蟹,她眨了眨眼,確定不是眼花後,嘴裏的話轉了個彎兒,“娘,你看,那是螃蟹呢。”
趙氏看了眼,點點頭,“對啊,不過這種螃蟹又小又瘦的,壓根兒沒啥肉,蕎兒,你是饞肉了嗎?等幾天娘掙了錢去鎮上給你買點肉。”
喬蕎卻是搖搖頭,心中早有打算。
她看了眼趙氏,笑得眉眼彎彎,“娘,咱們不做這個了,走,去抓螃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