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給新婦做聘禮,阿牛哥S了照顧我們許多年的老牛。
“畜生就是畜生,哪有這身皮毛值錢?”
他把我趕出那間漏雨的草屋,轉頭迎娶新人。
紅燭昏羅帳,他醉得不省人事。
他沒看見,
新娘卸下鳳冠時,
手裏拿着我留下的那把剔骨刀,
眼神比那頭臨死的老牛還要兇狠。
......
我坐在織布機前,梭子穿過經緯,“咔噠”聲在漏風的茅屋裏迴盪。
阿牛從縣學回來,把書袋往桌上一摔,震得缺角的茶碗跳了兩跳。
“又是青菜豆腐?”他用筷子撥弄着盤子裏的菜葉,眉頭擰成一個“川”字,“同窗設宴都去醉仙樓,只有我,回家對着這一桌子寒酸。”
我沒停手,腳下踏板踩得飛快:“家裏只有這些,阿牛哥,你讀書的束脩,還是老牛前日幫張員外家耕地換來的。”
“閉嘴,不許提那畜生!”阿牛猛地站起,袖子帶翻了茶碗,茶水淋溼了他打着補丁的長衫,“我是秀才,將來是要做官老爺的!整日靠一頭畜生養活,傳出去我的臉往哪擱?”
院子裏傳來一聲沉悶的低吼。
……
老牛開始絕食。
乾草、豆餅、甚至我偷偷加進去的鹽巴,它一口不碰。
它只是趴在地上,眼淚流乾了,眼眶裏滲出絲絲血水。
阿牛站在牛棚前,手裏拎着鞭子,狠狠抽在欄杆上。
“不知好歹的畜生!想餓瘦了壞我的皮子?”他罵罵咧咧,一腳踹翻了牛槽,“今晚就動手,省得夜長夢多!”
入夜,風聲嗚咽。
廚房裏傳來“霍霍”的磨刀聲。
那聲音一下一下,像是鋸在我的心尖上。
我背起包袱,悄悄摸進牛棚,想解開老牛的繩索。
“老牛,咱們走。”我手抖得厲害,繩結卻系成了死扣。
老牛虛弱地搖了搖頭,目光投向屋內。
我剛想用力拽繩子,突然覺得渾身發軟,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噗通一聲跪倒在滿是牛糞的地上。
“想跑?”
阿牛提着那把磨得雪亮的剔骨刀,慢悠悠地從陰影裏走出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腳尖踢了踢我的膝蓋:“晚飯的粥好喝嗎?那軟筋散可是我花了大價錢從藥鋪買的。”
……